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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瓷杯碎裂聲響徹主屋。
辛夷腳步一頓,隻瞥見半開的屋門內,映出一道四十餘歲婦人的身形。
“喬文繡,我和你大伯辛辛苦苦將你拉扯大,伺候你重病的母親,
喬家本就日子不好過,我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母親,什麼時候不願意給你母親出藥錢了?
我們是將你母親、你弟弟當成兩尊大佛供著,你呢,你怎麼回報給我的?”
“你就這麼一個堂兄,還見死不救,若他出事,你是要逼死我和你大伯嗎?”
“你如今翅膀硬了,不用我們養了,可你就不想想,是誰將你養成如今這樣,是誰送你風風光光嫁進孟家?”
婦人的言語無一句不尖酸:“現在倒好了,你和你婆母聯手來對付我們。”
喬文繡帶著哭腔:“不是的伯母,若我有法子,定要救堂兄,可我真的無計可施,
你也看到我婆母的態度了,她慣來不喜我,在家中我便受她磋磨,眼下喬家落難,她如何會出手相助。”
婦人冷哼了聲:“你少在這兒矇騙我,如今你和孟家纔是一家人,孟青鈺的兄長可是樞密院正使,
官家近臣,想要救一個人出來,輕而易舉,若是你不想法子,非要將我和你大伯往死路上逼,那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辛夷聽得眉頭緊皺,當即掉頭去團福居。
“主子。”
孟階方纔下朝換了官袍,見人手裡端著藥,便知是給誰的,“怎麼不送去?”
“屬下本要送進去,卻……”
辛夷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見孟階眉頭越皺越深。
“我不是說了,她的事,不必同我說。”
“可是……”
辛夷看男人繃著臉,便知對方心裡放不下喬文繡,“主子,喬家大夫人張口閉口說少夫人要逼死他們,
還拿孟家和您做文章,屬下也擔心,這會不會對您的仕途有影響。”
孟階這才抬起眼,眸底情緒變動,抬腳去了霜雅院。
“大伯母,兄長已經幫過我許多,我真的不能再麻煩他了。”
孟階剛到門前,便聽到這話。
“那孟階既然幫過你幾次,就會繼續幫你。”
婦人話說得不客氣:“你頂著這張狐媚子臉,哪個男人不會對你動心?”
喬文繡哭聲中帶著驚詫和幾分不易覺察的慍意,“大伯母可以編排我,也可以編排天下人,
但您唯獨不能編排兄長,對我來說,他是這世上頂好的人,如何會如您口中那般齷齪。”
聽到那句世上頂好的人,孟階心底一顫。
隨後那句齷齪,又叫他舌底越發艱澀。
他深深闔上眼。
“不管你怎麼說,先去求孟階試試看,若是你堂兄出了事,你也彆想在孟家過安生日子。”
婦人話音剛落,就聽見屋門被人推開。
孟階抬首,看見桌邊哭成了淚人的喬文繡,心口便好似針紮一般,細密的疼。
“這不是孟大人嗎?”
婦人嘴臉當即變換,語氣討好,將兒子出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說到情深又掉了幾滴淚,說兩家關係從前多麼深厚,求孟階幫忙。
不等男人開口,喬文繡先站起身來,“大伯母彆說了。”
婦人被人打斷本不爽,惦記著喬氏如今還有用,盼著人多給自己兒子說兩句好話,軟著聲道:“大侄女,好文繡,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堂兄自幼也疼愛你,如今孟正使也在,你就當報答你伯父對你的養育之恩,
好好同孟大人說清楚,伯母等你的訊息。”
喬文繡被婦人用力握了握手。
等婦人離去,桌前女子才徹底軟了身子,輕飄飄癱倒下去。
孟階眼疾手快,扶住了人的胳膊。
“兄長……”
女子揉眵抹淚,泫然泣下,鼻尖和眼尾都哭腫了,猶如被風雨摧殘過的嬌花,我見猶憐。
可見在他來之前,婦人說的話更為難聽。
“哭成這樣。”
孟階強忍著替人擦眼淚的衝動,扶人落座,隨即將帕子遞過去。
“多謝兄長。”
她貝齒緊緊咬著下唇,似乎是不想在他麵前暴露自己脆弱無助,等男人略帶晦暗的眼神看過來,故意偏開了臉。
“兄長彆罵我。”
孟階看著她,“我為何要罵你?”
“你…你不喜歡我掉眼淚。”
喬文繡咬著下唇的力道越發深,眼瞧著快咬破見血色。
“我也不想…在你麵前哭的,可我一看見你便…便忍不住了……”
恍若一口沉重的古鐘狠狠撞上孟階,叫他腦中名為理智的絲線幾近斷裂。
男人忽而單手覆上她的臉,粗糲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帶著幾分強製性,迫使她鬆開了嘴唇。
女子跟著一怔,“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