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上麵刻的字,一行一行地仔細看。
李娟留下的字裡,除了警告,還有很多零散的記錄,都是她對家規的試探,還有對這個老宅的觀察。
她寫著,這個老宅裡的邪術,是陳家世代相傳的,專門找年輕女孩,借她們的命格和陽氣,給陳家的男人改運,給陳家的女人續命。每一條家規,都是一個陷阱,隻要違反了,就會被邪術反噬,輕則大病一場,重則直接丟了性命。
而 13 條家規,剛好對應 13 道生死關,隻要全部遵守,等到月圓之夜,就會舉行最終的獻祭儀式,把女孩的命格徹底渡給陳家的人,而女孩,就會油儘燈枯而死,屍體被扔進西側廂房,永遠困在這個老宅裡。
我看到她寫的第三條:鏡子是邪術的媒介,裡麵封著之前死去女孩的魂魄,非午時照鏡子,會被吸走魂魄,打碎鏡子,會被直接反噬暴斃。
我猛地抬頭,看向梳妝檯上蒙著黑布的鏡子。
就在這時,鏡子的方向,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歎息。
第三章 鏡子裡的女人
那聲歎息很輕,像是貼在我的耳邊,可整個臥室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塊蒙著鏡子的黑布,一動不敢動。
黑布安安靜靜地蓋在鏡子上,冇有一點動靜,房間裡靜得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腔。
難道是我聽錯了?
我嚥了口唾沫,慢慢走過去,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那塊黑布,就聽到外麵傳來了張桂蘭的腳步聲,還有她尖利的喊聲:“蘇晚!你在屋裡乾什麼呢?出來!”
我趕緊收回手,定了定神,開啟門走出去:“媽,怎麼了?”
張桂蘭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三炷香,臉色陰沉地看著我:“申時了,忘了家規第五條了?去,給後院的老槐樹燒三炷香,燒完趕緊回來,不許在那兒停留。”
我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三點,正好是申時。
我接過香,想起了家規第五條:
第五條:每日申時必須給老宅後院的老槐樹燒三炷香,不得多燒,不得少燒,燒完必須立刻離開,不得在槐樹下停留,不得和槐樹下的任何人說話。
還有李娟留下的字:老槐樹是聚陰的,底下埋著我們的骨頭。
我心裡一沉,拿著香,往後院走。
老宅的後院比前院更陰森,那棵老槐樹長得極其粗壯,樹乾要兩個人才能合抱過來,枝繁葉茂,幾乎把整個後院都蓋住了,陽光根本照不進來,地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
樹乾上,刻著很多歪歪扭扭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全是女孩的名字,李娟的名字,也在其中。
樹底下,有一個石頭砌的香爐,裡麵堆滿了香灰,厚厚的一層,不知道燒了多少年的香。香爐旁邊的土裡,散落著很多頭髮,長長的,黑色的,一看就是女人的頭髮,還有一些生鏽的髮卡,斷裂的皮筋。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些,都是之前那些女孩的東西。
我拿出打火機,把三炷香點燃,插進香爐裡。香菸嫋嫋升起,飄向樹冠,風一吹,香菸繞著樹乾轉了一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把煙接了過去。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你也是來給陳家獻祭的嗎?”
我渾身一僵,猛地想起了家規第五條:不得和槐樹下的任何人說話。
我死死地閉著嘴,不敢回頭,轉身就要走。
“彆走。”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就在我身後,離我極近,“我知道你想逃,我可以幫你。”
我的腳步頓住了。
幫我?她是誰?是之前死去的女孩的冤魂?還是張桂蘭設下的陷阱?
我咬了咬牙,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加快腳步,快步走出了後院,回到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