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索命書
踏進陳家老宅的那一刻,我手裡被塞了一張泛黃的毛邊紙。
紙上用歪歪扭扭的紅筆寫滿了字,墨跡像是滲進了紙裡,湊近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著香灰氣,標題五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 陳家家規。
婆婆張桂蘭枯樹皮一樣的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她那張佈滿褶皺的臉湊得極近,渾濁的眼珠裡翻著陰惻惻的光,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晚晚,你嫁進陳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我們陳家不能絕後。”
她的指尖點在那張紙上,力道重得幾乎要把紙戳破:“這 13 條家規,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求子規矩,你一條都不能違反。乖乖照做,保準你年底就能懷上大胖小子。要是敢不聽話……”
話冇說完,她身後的木門 “哐當” 一聲被撞合,沉重的銅鎖哢噠落鎖,徹底封死了我後退的路。
我叫蘇晚,28 歲,是個城市裡的室內設計師。三年前我不顧父母反對,嫁給了陳斌。我曾以為他是能陪我一輩子的人,直到半年前,他生意失敗,性情大變,酗酒、家暴,把所有的不順都怪在我 “剋夫”、“生不齣兒子” 上。
而我的婆婆張桂蘭,更是把重男輕女刻進了骨子裡。三天兩頭找我的茬,罵我是不下蛋的雞,鬨到我公司,逼我辭了職,把我困在家裡,每天灌各種難喝的求子湯藥。
直到三天前,她把遠房侄女白玲接進了門。
那個剛滿 22 歲的女孩,穿著露腰的吊帶裙,一口一個 “斌哥” 叫得甜膩,看我的眼神裡滿是挑釁。而張桂蘭當著我的麵,拍著白玲的手說:“還是玲子有福氣,一看就是能生大胖小子的,我們陳家的後,就靠你了。”
我提出離婚,陳斌當場就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邊臉腫了起來。張桂蘭在一旁冷笑著說:“離婚?你生是陳家的人,死是陳家的鬼。想走?先給我們陳家留個種再說。”
然後,我就被他們強行塞進車裡,開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帶到了這座藏在深山裡的百年老宅。
老宅是青磚黑瓦的四合院,牆皮斑駁脫落,牆角長著墨綠色的青苔,院子裡的老槐樹遮天蔽日,把整個院子都罩在陰影裡,明明是盛夏,卻透著一股刺骨的陰冷。
我身邊的陳斌,從頭到尾都冇看我一眼。他手裡拎著兩個行李箱,全程都圍著白玲轉,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玲子,山路顛壞了吧?快進屋歇歇,我給你拿飲料。”
白玲挽著他的胳膊,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故意撞了我一下,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蘇晚姐,你就彆占著茅坑不拉屎了。斌哥愛的是我,以後這個家,我說了算。”
我攥緊了手裡的那張家規紙,指尖泛白。低頭看去,第一條家規就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直直地撞進我的眼裡:
第一條:每日卯時必須給婆婆端去一碗親手熬的紅棗湯,湯裡必須滴入自己的一滴指尖血,不得有誤,不得讓他人代勞。
紅棗湯?指尖血?求子規矩?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椎爬了上來,我猛地抬頭,看向張桂蘭。她正盯著我,嘴角的笑越來越詭異,像是在看一件待宰的牲口。
老宅的風順著門縫鑽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啜泣。我掃過院子裡緊閉的西側廂房,那扇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鎖眼處黑黢黢的,像是一隻盯著我的眼睛。
我突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求子家規。
這是一張寫給我的索命書。
張桂蘭把我帶到了北廂房最裡麵的一間臥室,推開門,一股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房間裡隻有一張老舊的木床,一個掉漆的衣櫃,還有一個帶鏡子的梳妝檯,鏡子上蒙著一塊厚厚的黑布。
“以後你就住這兒。” 張桂蘭抱著胳膊,冷冷地說,“家規貼在牆上,每天早晚給我背三遍。要是敢違反一條,你就等著瞧。”
她走之後,我反手鎖上了門,背靠著門板,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滑坐在地上。
我拿出手機,果然,這裡冇有訊號,一格都冇有。
我撐著身子站起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