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被精心培養的忍者,相比普通武者還是要強許多的。
楚宴川的身影穿梭在他們之中,劍光如銀蛇遊走,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他猶如地獄修羅,殺得那些忍者膽戰心驚。
但對方人數占了優勢,殺了十個,又湧出來十個,像殺不完的螞蟻。
忽然,一人趁著他側身應付左側攻擊的空檔,一劍刺向他後心。
楚宴川反應過來,當即側身避開,劍鋒擦著手臂劃過。
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飛濺,落在月光下,紅得刺目。
夏櫻看得真切,眼神一冷。
她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穿過人群,正中那人眉心。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裡的刀“哐當”落地。
夏櫻呼地轉頭,看了一眼那道緊閉的殿門。
她抬腿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一股熟悉的淡雅檀香從裡麵飄了出來。
殿內的牆壁上,鑲滿了夜明珠,亮如白晝,
一個男人坐在上首的座椅上,手裡端著茶杯,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廳等老朋友。
他的兩側各站立著八名婢女,低眉順眼,安安靜靜的。
若是細看,會發現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她的影子。
要麼嘴唇相似,要麼眼睛相似,要麼側臉的弧度像了三分……
夏櫻的眼皮跳了一下。
“未央,來都來了,不進來嗎?”
夜政聲音裡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像舊友重逢,又像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
夏櫻站在門口,月光從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了一眼殿內的陳設。
竟然與前世自己的宮殿相差無二。
一如既往的討厭!
她嘴角微微一翹:“我夫君不讓我單獨進去,我很聽話的。”
【此刻直播間】
[櫻姐是懂紮心的,“我很聽話的”——這句話比剛纔那一槍還狠。]
[看到太子殿下越打越勇了嗎?我隔著螢幕都覺得爽!]
[什麼忍者,我們看的那些影視片濾鏡太重了,我們的功夫纔是最牛的!]
[看到那些婢女的長相了嗎?湊一起能拚出一個櫻姐。這人是在集卡嗎?!]
[話說,這人就是那個前朝皇帝嗎?!]
[看樣子是了!能喊櫻姐前世,不,前前世名字的,不是他又是誰?]
夜政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瞬。
幾道黑影閃過。
砰!砰!砰!砰!
黑衣忍者的屍體被楚宴川直接扔進了大殿中,一個接一個地砸在地上,像卸貨似的。
有一具飛得格外準,直接滑到夜政腳邊,血濺了一地,有幾滴不偏不倚落入他的茶杯裡,漾開一圈紅暈。
夜政低頭看了一眼杯中那圈紅色的漣漪,緩緩抬頭。
楚宴川衣衫上沾了幾道血痕,髮絲微亂,大步流星地走到夏櫻身邊,低頭衝她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媳婦兒,都殺完了!”
夏櫻拿出紙巾,踮起腳尖,仔仔細細地給他擦額頭上的汗,又擦了擦臉頰上濺到的血。
擦完了,她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真棒!”
楚宴川嘴角一翹,舔了舔嘴唇:“真甜!”
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渾然不覺,笑得滿足,彷彿有了這個吻,再殺一百個都不在話下。
啪!
夜政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水杯直接摔了出去,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不要臉!”
楚宴川大手把夏櫻往懷裡一撈,低頭又親了一下,下巴微抬,理直氣壯:“老子親自己的漂亮媳婦,天經地義。礙著你什麼事兒了?我的……大侄兒。”
這輩子的楚宴川幾乎不會用“老子”二字。
但上輩子的夜長暮會。
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大將軍,最常用的自稱就是“老子”。
此刻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不是粗魯,是宣戰。
夜政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座椅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你胡說!她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楚宴川手裡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軟劍,劍尖垂地,血珠順著劍身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體,穩穩地落在夜政臉上,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她是她自己的!從來不是誰的!”
“其次,她纔是我的妻子,我孩子們的母親,她父母的女兒。”
[太子殿下上大分!說得好!鼓掌!]
[楚宴川:老子殺你的人,親你的心上人,還要叫你一聲大侄兒。你氣不氣?]
[夜政摔杯子的時候,我笑出了聲。這一局,完敗。]
夏櫻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十指相扣。
他,一如既往地尊重她,懂她。
兩人相視一笑,什麼也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然後相攜一起走了進去。
夜政看著這一對璧人,隻覺礙眼又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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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苦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不甘:“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自從你把我拉出泥濘,我便把你當成我人生唯一的光。我事事都聽你的,你要我好好學習,我每日讀到三更。
你要我做皇帝,我明明不喜也硬著頭皮坐上去。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一個滿意的笑容,一句稱讚,就夠我開心好幾天。
可你為什麼……為什麼從來不肯好好看看我?
我也可以當你的愛人……”
夏櫻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感情的事情從來冇有模棱兩可的說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冇有為什麼。”
夜政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揮,指向門外:
“你看到這座島嶼了嗎?上輩子你說過,你希望老了以後去一座島嶼養老,春暖花開,推開窗戶就是海。
我一直都記著,這是我為你打造的島嶼,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全都是按你的喜好來的。”
夏櫻嘴角一扯:“那就更噁心了。這座島上滿是我最討厭的倭寇,滿是罪惡。我恨不得一把火燒了它,你跟我說這是為我打造的?”
“你把我喜歡的東西,和我最恨的東西綁在一起。這不是深情,是變態。”
聞言,夜政眼中血色一閃而過。
他握緊拳頭,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又緩緩鬆開。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木桌旁,仿若冇事一般:“說好要請你喝茶。賞個臉,坐下吧。也全了我們的……母子情分。”
夏櫻和楚宴川對視一眼,抬步走了過去,坦然落座。
婢女忙上前斟茶,手微微發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二人都冇有動眼前的茶杯。
夜政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夏櫻的臉上:“真的不喝?這茶裡加了你最愛的幾種花瓣,都是我在花園裡親手種的。”
“我們消化不了你的茶。”
夏櫻打斷他,“你愛喝就抓緊喝個夠,喝夠了,我好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她的手舉起,黑漆漆的槍口直接指向了他的眉心。
一雙晶亮的狐狸眼彎了彎:“你母後我,一如既往地善良。但,不能超過三杯。喝多了,我怕你黃泉路上走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