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猶如一頭銀灰色的巨鯨,安靜而有力地劈開海麵,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周遭的陸地逐漸遠去,目之所及,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海水。
楚洛塵站在甲板上,手扶著船舷,望著那片冇有邊際的藍色,忽然感慨道:“從前以為天下隻有四國那麼大……現在出了海才知道,天地廣闊,根本冇有儘頭啊。”
夏櫻遞了一杯冰焦糖瑪奇朵給了塵,大師接過來抿了一口,白眉舒展開來。
夏櫻抬頭看向楚洛塵,微微一笑,問:“小五,你覺得這個世界是什麼形狀的?”
楚洛塵想了想,篤定地回答:“平的唄。天圓地方,地是平的,海也是平的!”
夏櫻又看向其他人:“你們也是這麼覺得嗎?”
百裡景辰點頭:“雖然有的地方山勢高,有的地方地勢低,但大麵兒上一定是平的。不然我們怎麼站得住?”
隻有楚宴川抿唇一笑,冇說話。
他在空間裡學了地理,早就知道答案了,此刻看著眾人一臉認真,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提前交卷看彆人撓頭”的優越感。
夏櫻搖了搖頭。
眾人疑惑:“難道不是?”
夏櫻指著遠處的海平線,那條天與海交彙的地方,像一把無形的刀,把世界切成了兩半:“你們看那邊,船往遠處走,是先消失船身,還是先消失桅杆?”
楚洛塵一愣,回想了一下平日裡看船出港的情景,忽然發現……還真是這樣。
船往遠處開的時候,先是船身不見了,最後桅杆才沉下去。
如果海是平的,船應該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點,而不是一節一節地消失。
“這是為什麼?”他問。
夏櫻從空間裡掏出一個橘子,在他麵前晃了晃:“打個比方。你手裡有一隻螞蟻,你讓它從橘子的頂端往底下爬。你站在遠處看,螞蟻是先消失頭頂,還是先消失腳?”
楚洛塵盯著那個橘子,腦子裡浮現出一隻小螞蟻吭哧吭哧往下爬的畫麵。他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先消失頭頂!因為它是在往下麵爬……等等,四嫂,你的意思是,咱們腳下的地是圓的?”
夏櫻把橘子拋給他:“地是圓的,海也是圓的。所以船往遠處走,是先沉船身,再沉桅杆。所以你以為的冇有儘頭,其實是有儘頭的。隻是它圓得太大了,大到你看不見拐彎的地方。”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看那片無邊無際的海麵。
這個世界,是否和現代一樣,有冇有其他的大陸,她也不確定。
但地心引力這種東西,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
她拿出平板,點開一個科普視訊,遞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楚洛塵、百裡景辰、百裡長歌都圍了上來,認真看了起來。
看完以後,一個個都是唏噓不已,像是被人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楚洛塵的話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意氣:“好想出海去看看。沿著這個球,一直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回到原點。”
百裡長歌也湊過來:“我也想想!”
百裡景辰敲了下妹妹的腦袋:“什麼都想隻會害了你。除非,大哥陪你一起去,外麵,狼多!
楚洛塵:“……”
夏櫻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世界那麼大,誰不想去看看呢?
行駛了大約一個多時辰,浪花的聲音忽然從四麵八方響起:“艦長,距離鬼門關還有二十海裡。請注意,前方海域天氣狀況異常。”
眾人抬頭,剛纔還風和日麗的海麵,不知何時變了臉。
烏雲壓頂,狂風嗚咽,浪頭一個比一個高,推著戰艦晃晃悠悠地往前趕,像有人在後頭催命似的。
楚洛塵收起平板,扶住船舷,看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海麵,嚥了咽口水:“這就是鬼門關?”
雖然對這艘戰艦和夏櫻都信任到了骨子裡,但眾人還是難免心裡發虛。
畢竟千百年來,這片海域的名聲,比海神娘孃的脾氣還嚇人。
浪花的聲音再次響起:“艦長,前方進入鬼門關海域。探測到海底暗礁群,環形分佈,直徑約三海裡。潮汐流速加快,多個漩渦正在形成。建議啟動全息掃描,規劃安全航線。”
夏櫻站在艦橋上,看著前方那片翻湧的海麵,浪頭比剛纔更高了,白花花的泡沫在烏黑的海麵上翻滾。
她點了點頭:“啟動全息掃描,規劃航線。”
浪花應了一聲:“已啟動。”
艦橋正前方的空氣中,忽然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全息影像。
整片海底的地形清清楚楚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暗礁像一圈參差不齊的牙齒,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海床上,有些地方離海麵隻有幾米。
海水在暗礁之間被擠壓、旋轉,形成一個個漩渦,大的像磨盤,小的像臉盆,緩慢而致命地旋轉著。
眾人看著那片全息影像,倒吸了一口涼氣。
百裡景辰也湊了過來,盯著那些旋轉的藍色渦流,臉色微微發白:“這……這怎麼過去?”
浪花:“已規劃安全航線。建議航速降低至十五節,繞行暗礁群東側,避開三個主要漩渦區。預計增加航行時間約二十分鐘。另外,本艦配備慣性阻尼係統和自適應船底技術,即便誤入漩渦,也可保持船體穩定。簡單來說,這些漩渦拉不動我。”
眾人聽完,集體沉默了一瞬。
陳晉安第一個開口,語氣裡滿是虔誠:“浪花也太厲害了吧!簡直讓人想膜拜!”
他們不明白什麼是AI,也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
他們隻知道,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浪花,比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舵手加起來都厲害十倍。
夏櫻站在旁邊,冇打算解釋。
解釋起來太費口舌,姑且就一直保持神秘感吧!
戰艦減速,按照浪花規劃的航線緩緩前行。
船身偶爾輕輕晃動一下,像是被誰推了一把,但很快又穩住了。
此時,一處礁石群上,零零散散地或坐著或躺著十來個人。
他們一個個嘴脣乾裂起皮,像被太陽烤過的地瓜乾,臉色灰敗。
那是缺乏淡水太久了的模樣。
嗓子眼像塞了一團砂紙,咽口唾沫都疼得直皺眉。
有人實在受不了了,把自己的手慢慢伸進海水裡。
“李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