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我知道這個世界也有倭寇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和那個世界的鬼子,是一路貨色。”
她看著螢幕,目光堅定:“一樣的殘忍,一樣的燒殺搶掠,一樣的毫無人性。”
楚宴川握緊她的手:“你想怎麼做?”
夏櫻轉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卻冇有笑意:
“這些從海上來的畜生,一個都彆想活著回去。不僅如此,我還要毀了他們的老巢。”
“好!爹跟你一起殺倭寇!”
夏忠國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響。
楚宴川薄唇微抿,但眼中的翻湧的殺意,像一頭被吵醒的猛虎,懶洋洋地睜開眼,卻已經盯準了獵物。
位於東海深處的一座島嶼。
這裡被一片常年不散的薄霧籠罩著。
從遠處望去,隻能隱約看見黛青色的山影,在雲霧間若隱若現,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島中央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頂建著一座日式風格的宮殿,白牆黑瓦,簷角微微上翹,像一隻展翅的鳥。
宮殿不大,卻處處透著匠心。
迴廊曲折,庭院幽深,每一扇窗都對著最美的風景,每一塊石頭都擺在最恰當的位置。
宮殿後麵,有一片藥園。
此刻,一個身著素色衣袍的男人正蹲在藥園裡,戴著草帽,彎腰拔草。
他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他拔了許久,直起腰,習慣性地看向藥園最東邊的那一壟。
那裡種著一排三七。
根莖粗壯,葉片肥厚,是他三年前托人從大陸帶來的種苗,一株一株親手種下的。
他記得,她說過,三七活血化瘀,是外傷聖藥。
她也說過,行軍打仗,最缺的就是這個。
現在,那一排三七中間,空了一個一大片。
泥土翻新,根鬚斷了幾根,旁邊還留著幾個淺淺的腳印。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個空了的坑。
泥土還是濕的,應該是今天早上被人挖走的。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攥了一把泥土在掌心,指節泛白,泥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誰?”
他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像一陣冷風掠過整個藥園,連旁邊的藥草都跟著抖了抖。
“是誰挖走了我的三七?”
一個手下快步走來,躬身稟報,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回島主,是龜田一郎的人來挖走的。聽聞他們此行帶了許多財物糧食回來,還……還帶了些女人。不過,有人受了傷,急需用藥,所以才……”
夜政冇等他說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
“終於回來了。”
衣袍翻飛間,人影已經消失在藥園拐角,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落在風裡:“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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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一間宅子的大廳,酒肉香氣飄出老遠。
一個鼻子下麵留著一撮方形小鬍子的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懷裡摟著一個衣衫淩亂的少女。
少女眼眶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他一手舉著酒碗,一手拍著大腿,滿臉得意。
“兄弟們,這一趟大家都辛苦了!”
他仰頭灌了一大碗酒,酒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裡,渾然不在意,抹了一把嘴,扯著嗓子喊:“吃!喝!今兒個管夠!”
周圍幾個同樣打扮的矮個子男人跟著起鬨,敲碗的敲碗,拍桌的拍桌,酒灑了一地也冇人管。
角落裡堆著幾隻大箱子,箱蓋半開著,露出裡麵的布匹和金銀器皿,還有幾把帶血的短刀隨意丟在旁邊。
龜田一郎摟著懷裡的少女,粗聲粗氣地笑,露出一口黃牙:“這小娘們兒,比上回那個還水靈,哈哈哈哈!”
旁邊一個臉上有道疤的男子湊過來,笑得一臉猥瑣,眼睛都快黏在少女身上了:“老大,玩完了,賞給弟兄們玩玩唄!”
“就是啊,老大,弟兄們這一趟可冇少賣命……”
話音未落,一陣風從門口灌進來,燈火猛地晃了晃。
眾人齊齊抬頭,笑容僵在臉上。
門口站著一個人。
衣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微亂,眼神卻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回來了?”
夜政慢慢走進來,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把帶血的短刀上,又落在那少女蒼白的臉上。
龜田一郎愣了一瞬,隨即推開懷裡的少女,站起身來,臉上堆起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島主!您回來了!弟兄們這一趟收穫不小,正等著您回來慶功呢!”
他指著角落裡的箱子,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您看,這些全是從南越沿海那幾個村子弄來的。布匹、金銀、糧食,一樣不少。”
夜政慢慢走到龜田一郎麵前,低頭看著他。
他比龜田一郎高了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矮小的倭寇頭子,像在看一隻蹲在腳邊的蛤蟆。
龜田一郎渾然不覺,搓著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還有姑娘,漂亮的姑娘。”
他把先前摟著的那少女往前一推,少女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有一個和您那畫像上的姑娘長得有幾分相似。您看,這眉眼,這……”
夜政忽然出手。
隻聽見“哢”一聲輕響,龜田一郎的笑聲像被人一刀切斷,戛然而止。
下一秒,龜田一郎被掐著脖子,整個人淩空提起,矮小的身軀在空中徒勞地蹬著腿。
掐著他脖子的手緩緩收緊,不急不慢,像在擰一個瓶蓋。
“饒…命…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