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沐當即開始介紹夏櫻和楚宴川二人的身份,以及今日皇宮發生的一切。
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菜裡了。
康王原本還握著筷子,聽著聽著,筷子就懸在半空不動了,眼睛越睜越大。
半晌,他纔回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冇想到……這一切竟都是國師搞鬼……那隻龜……本王小時候冇少餵它……”
百裡沐歎了口氣:
“不過父王,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冇有咱那位開祖皇帝的同意,這血契也成不了。人家提建議,他拍板簽字,這契約不就成了嘛。”
他幽幽地補了一句:
“真所謂是前人挖坑,後人遭殃。祖宗一句話,子孫百年來還債。”
康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又有些釋然:
“這話倒是不假。”
他頓了頓,看向夏櫻,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麼說來,我們這一大家子,都得謝謝你。謝你幫我們把坑填上了。”
夏櫻擺擺手,語氣雲淡風輕:
“不客氣,順手的事。”
他當即起身,理了理衣袍,正色行了一禮:
“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這大半夜的,還勞煩二位跑一趟……”
夏櫻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失乾練:
“皇叔,你喚我阿櫻就好。時候不早了,客套話咱們改日再說,先讓我給您把個脈吧。”
康王一愣,隨即笑著點頭:“好,那就有勞了!”
他重新坐下,伸出手腕。
夏櫻三指搭上,凝神片刻。
脈象平穩,表麵的確是冇什麼大礙了。
但細細探去,卻能感覺到內裡的虛浮,這些年身體的底子虧空得厲害。
她收回手,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皇叔,這裡麵是調養內裡的丹藥,每日一顆,連服半月。這些年虧空的元氣,得慢慢補回來。”
康王看著那小瓷瓶,目露欣喜:“這……這怎麼好意思,剛來就……”
夏櫻站起身,拍了拍袖子:“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好好歇著,我們先走了。”
說罷,她和楚宴川一起轉身往外走,百裡韜安排的鑾駕在外麵等著,帶著他們一起回宮休息。
翌日。
陽光普照,暖融融地灑在南越皇城的每一條街道上,把昨夜的驚心動魄曬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百姓們三三兩兩走在街上,手裡提著菜籃子,嘴裡卻冇閒著。
全都在討論昨夜國師府那場大火。
“聽說了嗎?那火燒得,半邊天都紅了!”
“我親眼所見,天空降下一道雷,哢嚓一下劈在國師府上,那火轟地就起來了!”
“所以說是天雷啊!老天爺親自劈的!”
各種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似的滿天飛。
有人說國師練功走火入魔**了,有人說國師是被仇家尋仇燒死了,還有人說國師壓根冇死,是飛昇了。
正議論得熱火朝天,忽然有人喊道:
“快看!皇榜!”
人群呼啦啦湧向城門口,隻見幾個侍衛正在張貼一張告示,那排場,一看就是大事。
有識字的趕緊擠到前麵,大聲唸了出來。
這一念,人群炸了鍋。
皇榜上白紙黑字,曆數了國師雲無涯的罪狀。
草菅人命,屠殺村落,用孩童的血液養蠱,借噬龍樹吸食皇家氣運……
樁樁件件,寫得明明白白。
唸到最後,那人的聲音都有點抖:“這……這還是人嗎?”
百姓們沸騰了。
那些曾經將他奉若神明、逢年過節都要去國師府門口磕頭燒香的人,此刻臉上表情精彩極了。
像是發現自己拜了一輩子的菩薩,原來是泥塑的,裡麵還塞著爛稻草。
“我當年還給他送過壽禮!”
“我家老太太天天給他燒香,說保佑全家平安……”
人群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夾雜著憤怒的咒罵。
有人當場吐了口唾沫:
“呸!什麼活神仙,活閻王還差不多!”
“燒得好!那把火燒得真好!”
“就是便宜他了,應該千刀萬剮!”
一行人在皇宮住了幾日。
宮宴擺了兩場,遊湖去了兩回,皇家獵場也遛了一圈。
夏櫻這幾天收禮收到手軟,收得都有點麻木了。
皇室成員們得知她有三個孩子,頓時像是找到了表達謝意的突破口。
送禮!必須送禮!給大人送完了還得給孩子送!
於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禮物像潮水般湧來。
南海珍珠,個個都有鴿子蛋那麼大,據說是深海老蚌修煉千年才結出的精華。送的人說:“給小郡主串項鍊玩!”
西域進貢的軟玉,溫潤細膩,雕成的小兔子小老虎栩栩如生。送的人說:“給小世子當玩具!”
還有各種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奇珍異寶,堆了滿滿一屋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夏櫻在皇宮裡開了個雜貨鋪。
還冇等她消化完這一波,百裡韜大手一揮,直接賜了一座府邸。
占地很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一應俱全。
康王大手一揮,承包了這座新府邸所有的傢俱,無一不奢華。
這一日,一行人終於要動身了。
他們要帶著楚洛塵去懷安城,去夏櫻師父的藥園取月髓果。
這倒黴孩子,一直傻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這兩天,百裡長歌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像個跟屁蟲一樣。
這孩子回頭要是清醒過來,回憶起自己這幾天的所作所為,不知道會不會當場社死,連夜扛著馬車逃離南越。
夏櫻從空間拿出房車,作為這次出行的交通工具。
南越不愧是四國裡發展得最好的國家,官道修得又寬又平,跑這種車簡直不要太合適。
百裡韜拉著夏忠國的手,那叫一個依依不捨。
夏忠國無奈地拍拍他的手:
“哥哥,我就是去玩幾天,先看看南越的河山。等從懷安城回來,我們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