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蠱渾身一顫，想跑，腿軟；想躲，身僵。
它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金色的鳳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啪！
小鳳一爪子拍下去，直接把不死蠱拍飛出去，砸在柱子上，又彈回來，在地上滾了三圈。
“咕！”
不死蠱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活像一隻被踩扁的青蛙。
小鳳不依不饒，追上去又是一爪子，把它拍向另一邊：
“叫你躲！你倒是躲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嗎？今天怎麼不跑了？！”
“咕咕咕！”
不死蠱拚命掙紮，想往雲無涯那邊爬。
小鳳一腳踩住它的後腿，用力碾了碾：
“想跑？問過本蠱王冇有？！”
它低頭盯著那隻癩蛤蟆，眼睛裡冒著火光：
“你竟敢打我主人和三個孩子的主意？誰給你的膽子？！”
“本蠱王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它越說越氣，越氣越踩，踩得不死蠱“咕咕”亂叫，叫聲越來越虛弱。
“今天落在我手裡，算你倒黴！”
小鳳張開嘴，一股金色的火焰噴薄而出，精準地落在不死蠱背上。
“咕！！！”
不死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比殺豬還慘，比被踩了尾巴的貓還尖。
它在火焰中瘋狂翻滾，但怎麼滾都滾不滅那金色的火——那是鳳蠱的本命之火，專門克它這種陰邪之物。
一股焦香味兒瀰漫開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百裡景辰嚥了咽口水：“這……這是在做燒烤？”
百裡圖南默默彆過臉：“我以後再也不吃田雞了。”
夏忠國嘴角抽了抽：“閨女這鳥……挺厲害。”
小鳳邊噴邊罵，不死蠱的叫聲越來越弱，身上冒煙，麵板開始焦黑，整隻蠱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雲無涯那邊也起了變化。
他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又精心養了百年的不死蠱被虐成這副模樣，卻毫無辦法。
他恨啊。
恨為什麼那麼厲害的蠱王不是自己的？！
恨為什麼所有好東西都給了夏櫻這樣的人？！
老天不公啊！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細細的紋路。
皺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曾經修長如玉的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起皺。
“不……不……”
他的聲音沙啞了。
他的頭髮顏色也在變——原本妖冶的銀白，變得蒼老，如枯草一般。
他的臉上，那些被燒傷的傷口不但冇有癒合，反而開始潰爛、加深。
他整個人，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衰老。
轉眼之間，便成了一個佝僂的老翁。
背駝了，腰彎了，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蒼蠅，眼窩深陷得像兩個枯井。
“阿寂……阿寂！”
他朝那隻正在被烤的癩蛤蟆伸出手，但那隻手已經枯瘦如柴，顫顫巍巍。
小鳳又噴了一口火，然後一腳把半死不活的不死蠱踢到雲無涯麵前：“喏，還給你。八成熟，希望合你口味！不合適也冇辦法了，本蠱王就這手藝！”
不死蠱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咕”了一聲，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它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往雲無涯的方向爬了半寸，然後徹底不動了。
雲無涯低頭看著它，又抬頭看向夏櫻。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沙啞而蒼老的喘息。
他不再是那個妖冶的、不可一世的雲無涯了！
他現在隻是一個快死的老人。
小鳳撲棱著翅膀落回夏櫻肩膀，用隻有夏櫻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
“主人，怎麼樣？我說過的，再遇到不死蠱，我絕對虐死它！”
夏櫻默默豎起大拇指。
“這一波，小鳳上大分。”
果果在空間裡急得直跳腳：“主人！我滅火滅得不好嗎？！我也出力了啊！”
“嗬！”
雲無涯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沙啞蒼老，像從一口枯井裡飄出來的，偏偏還要強撐著一絲優越感。
“你以為殺了我，事情就結束了？”
他抬起頭，那張佈滿皺紋和燒傷的臉上擠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你們也太天真了！”
楚宴川拔出腰間的軟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寒光，直直指向他的咽喉：
“有話就說，我的劍可不等人。”
雲無涯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劍，又抬頭看向楚宴川，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你們以為，燒了我的樹，殺了我的不死蠱，一切就結束了？”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癲狂的得意：
“不僅是南越皇室的命，還有南越的國運，全部都繫於我身！”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向大殿裡那些剛被解下來的皇室成員，指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皇親國戚，指向殿外那片他盤踞了百年的土地：
“我若死了，會有數萬人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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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迴光返照的中氣：
“接下來，天災、**、兵亂、疫病。隻會不斷，不斷！”
他收回手，靠在柱子上，喘著粗氣，嘴角卻掛著笑：
“我不虧啊！一點也不虧！”
聞言，被人從柱子上解救下來的百裡韜、夏忠國兄弟倆，皆是麵露震驚。
他們麵麵相覷，眼裡全是同一個問題：
這狗東西，為了長壽，竟然把南越的國運也綁在自己身上？！
百裡韜咬牙怒吼：“他這是要把整個南越百姓都拉下水啊！”
“阿彌陀佛！”
一道悠長的佛號從殿外傳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
隻見了塵大師和蓮生從殿外走了進來，那模樣……相當有畫麵感。
兩人渾身濕漉漉的，僧袍緊貼著皮肉，頭上頂著幾根水草，臉上糊著泥巴，活像剛從河裡撈上來的兩尊泥菩薩。
蓮生的鞋還少了一隻，光著一隻腳，每一步都踩出“啪嘰啪嘰”的水聲。
“雲無涯，你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
夏櫻一愣，正要開口問“你們這是下河摸魚去了”，目光卻被蓮生懷裡抱著的那隻龐然大物牢牢吸引。
那是一隻巨大的烏龜，龜背足有磨盤大小，上麵覆蓋滿了厚厚的水藻和淤泥，綠得像披了一件百年老蓑衣。
雲無涯在見到那隻大烏龜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渾濁老眼裡僅剩不多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