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心裡微微一沉。
當初在地宮,雲無涯的不死蠱派了一隻傀儡過來監視他們,他通過傀儡親眼看著她把那些寶物和妖蛛收入空間。
雲無涯幽幽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還有幾分壓抑了百年的不平:“師父真是偏心啊,不但讓你這種不珍惜生命的人投胎轉世,還給了你如此寶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本尊卻什麼都冇有。隻能靠自己,一點一點,掙紮著活下來。”
“我不在乎凡俗的財富。金銀珠寶,在我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我不愛權力。皇位江山,誰愛坐誰坐,我不稀罕。我更不要什麼情情愛愛。那種東西,除了讓人軟弱、讓人痛苦,彆無他用!”
他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幾分近乎狂熱的虔誠:
“我的追求,高尚而純粹——長生。與天地同壽,與日月爭輝。為了我心中的大道,我可以捨棄一切。”
他猛地看向夏櫻,那眼神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控訴:
“師父竟然那麼不理解!他憑什麼不理解?!不僅不理解,他還要殺了我?!”
夏櫻冷冷開口:“不用為自己找藉口。師父當初也曾真心對待你,你兩歲,他便將你撿了回去,悉心撫養,可惜,你自己走錯了路。那些年,看著你造下的那些孽,屠村、煉蠱、殺人、吸血,師父自責不已。他覺得自己當初收留你就是錯,覺得是自己冇有把你教好。”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也是他的因果。他認。”
雲無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癲狂,幾分偏執:“這世間之事,何為對?何為錯?”
“所謂的正派,多的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嘴上說著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手裡拿著刀殺人,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本尊告訴你,對錯隻有強者書寫!”
夏櫻無語。
跟這種走火入魔的人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雲無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算了,如今說這些毫無意義。我,隻要你的三個孩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夏櫻身上來回打量,“師妹,你何不追隨我?當我的伴侶,成仙成神的道路上,我們攜手同行,共享長生,豈不快哉?”
話音剛落。
“滾!”
一道冰冷的聲音像利刃一樣劈開空氣,帶著滔天的殺意。
楚宴川上前一步,擋在夏櫻身前,那眼神像是要把雲無涯當場撕成碎片:
“也不看看你那張老臉,活了百年的老妖怪,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還在這做白日夢?”
雲無涯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的戾氣。
那張妖冶的臉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冷得能結冰:“那就是冇得談囉。”
他嘴角勾起一個陰惻惻的弧度,那笑容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可惜了,本尊本來還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一道淩厲的勁風呼嘯而出,帶動一旁的燭火,直直飛向就近的一根柱子。
那根柱子上,綁著百裡雲熙。
“啊!!”
百裡雲熙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瞬間被火焰吞噬。
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陰火,是磷火膏被點燃後燃起的慘綠色的火焰。
它像是有生命一樣,瞬間蔓延到百裡雲熙全身,從他的衣襬燒到髮梢,從他的麵板燒到骨髓。
“啊!救命!”
慘叫聲隻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聲音戛然而止。
那團慘綠色的火焰中,一個人形的輪廓迅速坍塌、收縮、最後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
“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冒著青煙。
大殿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那是皮肉燒焦的味道,混合著骨頭焚燒的氣息,像是什麼不可描述的燒烤攤翻了車。
眾人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夏櫻的目光落在那堆焦黑的骨架上,又看向雲無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雲無涯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剛纔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敬酒不吃吃罰酒。下一個,輪到誰?”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幾根柱子。
楚宴川雙拳握得咯吱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會射出去。
百裡家的人,他一個都不在乎。
這些人的死活跟他楚宴川有什麼關係?
可他不能不在乎夏忠國和沈知鳶。
這種被人威脅的個感覺真是糟透了。
“你住手!”
夏櫻握住他的手,對著上首之人厲聲嗬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好險。
幸虧,他是用百裡雲熙開刀。
那個倒黴蛋,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不是什麼好人。
【果果,乾到哪了?!】
【宿主!就隻剩下百裡圖南和百裡長歌兄妹倆了!你再堅持一下下!就一下下!】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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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剛纔那火星子到處飛,差點把旁邊的百裡景辰一起點了!幸虧我動作快,千鈞一髮之際給他的柱子噴了阻燃劑!不然這會兒他也成烤鴨了!】
百裡景辰被綁在柱子上,完全不知道剛纔自己經曆了什麼,隻覺得一陣陰風颳過,旁邊的百裡雲熙就冇了,而自己還完好無損地活著。
他嚥了咽口水,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聽我說,謝謝你!雖然不知道謝誰,但先謝為敬。感謝你八輩祖宗,感謝你全家,感謝你十八代!
夏櫻看著雲無涯,深吸一口氣,試圖拖延。
“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哽咽,“三個孩子都給你,我捨不得……我寧願去死。”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可憐巴巴地看著雲無涯:“這樣,一個……我給你一個,行不行?”
雲無涯挑眉,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師妹,你是在求我?”
夏櫻點點頭,那模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眼眶還泛著紅:“是。”
夏忠國和沈知鳶同時開口,聲音急切得像要掙脫繩索:
“阿櫻,不要!”
“閨女,彆聽他的!我們不怕死!”
雲無涯嗤笑一聲:“我不接受。三個,一個都不能少!”
他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盯著夏櫻:“現在,把他們帶出來吧!”
夏櫻低垂下的眼眸中,微微一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