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閨女!彆搭理他!”
夏忠國挺直了脊梁,哪怕被綁在柱子上,哪怕鼻青臉腫,那氣勢依然是那個將軍。
“我不怕死!你老子我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目光如炬,瞪向雲無涯:
“老子可不受這老妖怪的威脅!他要殺便殺,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沈知鳶亦抬起頭,看向夏櫻,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滿滿的慈愛和不捨:
“阿櫻,娘也不怕死。你千萬彆聽他的。娘娘這輩子,能與你有母女緣分,是孃的福氣。有你爹陪著,有你這麼個閨女,值了。”
她轉而看向夏忠國,兩人目光交彙,一切儘在不言中:
“黃泉路上,有你爹陪著,我們不會孤單。他在前頭開路,我在後頭跟著,正好。”
夏櫻站在原地,聽著爹孃的話,眼眶微微泛紅。
這時,百裡景辰也開口了。
哪怕脖子上的掐痕還在,哪怕聲音還有些沙啞,那語氣依然倔強得像頭牛:“櫻櫻,你也不必顧忌我們。”
“雲無涯這個狗賊,世代趴在我百裡一家的身上吸血,吸了一百多年!我們百裡家,遲早要與之一死戰。如今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他休想用我們要挾你!”
百裡圖南跟著點頭:“對!十八年後,咱們又是一條好漢!”
百裡長歌雖然臉色蒼白,卻也咬著嘴唇用力點頭:“堂姐,我不怕的!”
百裡韜看著自己的兒女,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有欣慰,有心疼,有驕傲,還有幾分自豪。
不愧是他的種!
他看向夏櫻,聲音沉穩有力:
“櫻櫻,我們百裡家冇有孬種。反正也都是短命的,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剜向雲無涯:
“你不用理會我們的死活!殺了雲無涯,一切才能結束!不能讓這狗賊,再禍害下一代!”
話音剛落,一個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一把破鑼被人猛敲了一下:
“喂!你們一個個的大義凜然,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百裡雲熙被綁在最末尾的那根柱子上,正拚命掙紮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他今日第一次見夏櫻,第一次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
他們說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抓,被綁在這兒,莫名其妙要被當成人質,莫名其妙可能要死。
憑什麼?
“她是誰啊?憑什麼我們的命由她決定?!”
他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憤怒:
“我不服!你們想死你們死,我不想死!”
“你給朕閉嘴!”
百裡韜一聲怒喝,那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大殿都在抖:
“朕下去了都不會放過你這樣的孽障!”
百裡雲熙被吼得一個哆嗦,不甘地閉上了嘴,但那眼神還在瘋狂地瞪向夏櫻,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
夏櫻卻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雲無涯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你想要什麼?”
雲無涯挑眉,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我要,三個孩子。”
話音剛落。
楚宴川周身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戾氣,那氣勢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眼中的殺意,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把人撕成碎片:“你做夢!”
“狗賊!你休想!”
夏忠國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狗東西,竟然是打他那三個可愛乖孫的主意?!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當場掙脫繩索,衝上去跟雲無涯拚命。
雲無涯卻像是冇看見這些反應似的,目光始終落在夏櫻臉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三個出生才幾個月的幼子,換這麼多人的活命,很合理吧?”
“大殿裡幾十條命。包括你爹你娘,包括你這些叔伯兄弟,包括那些無辜的皇親國戚。”
他伸出手,像在展示一件精美的商品:
“這麼劃算的買賣,你不會拒絕吧?”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櫻身上。
那些被圈在角落裡的,無數雙眼睛,帶著希冀,帶著期盼,帶著哀求,齊刷刷盯著她。
“救救我們吧。”
“我還不想死啊。”
夏櫻垂眸。
像是在思考,在權衡,在掙紮。
實則……
【果果,進度如何?】
【彆擔心,我已經處理到第三根柱子了!】
【好,我先拖延時間。你繼續,彆停。】
【等我解決完這邊的隱患,就是你大殺四方之時!敢打三小隻的主意,這老不死的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夏櫻的精神力如今足以覆蓋整個大殿,每一根柱子、每一個角落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
果果此刻在空間裡忙活得熱火朝天,抱著滅火器,對著那些柱子噴上阻燃劑,活像在跟什麼殺父仇人拚命。
白色的阻燃劑均勻地覆蓋在柱麵上,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卻因為太過透明,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她抬起頭,看向雲無涯,麵色平靜,攤了攤手:“你也看到了,孩子現在並不在身邊。”
雲無涯嗤笑一聲,那笑容滿是嘲諷:“你不用在我麵前裝,我知道他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