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尋聲看去,就見一旁站著幾位皇親貴族府裡的管事或掌櫃,個個昂著下巴,鼻孔朝天,一副“我家主子你惹不起”的架勢。
“諸位,這功夫茶的生意,我們四皇子府做定了。各位請回吧!”
話音落下,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趙掌櫃從人群中踱步而出,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
眾人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街角。
一輛低調中透著奢華的馬車不知何時已靜靜停駐。
烏木車身,暗金紋飾,拉車的兩匹馬毛色油亮得像緞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養得起的。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俊朗含笑的臉。
“四皇子殿下來了!”
眾人心裡齊齊咯噔一聲:這還怎麼競爭?
四皇子本人都來了,說明他對這生意是誌在必得啊。
他們這些掌櫃管事,拿什麼跟人家拚?
有些背景冇那麼硬的掌櫃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這樣也好,回去跟自家主子好有個交代。
還有些腦子轉得快的,已經開始琢磨另一件事。
聽聞陛下最近厭棄了皇後孃娘,獨寵四皇子的生母豔貴妃。
這風向,怕是要變啊。
眼下跟四皇子搶生意,那不是往槍口上撞?
於是又有一批人悄悄退出了競爭,退的時候還不忘衝馬車方向堆個笑臉,生怕被記恨上。
馬車裡的百裡雲熙透過簾縫掃了眼那些灰溜溜的背影,鼻腔裡逸出一聲冷哼。
“這些螻蟻,也配與本王搶生意?”
他不過略略露了個臉,那些人便作鳥獸散。
這,就是權勢的味道。
“主子,該去大理寺了。”貼身護衛低聲提醒。
百裡雲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也不知道母妃怎麼想的,非要他每天去大理寺晃悠一圈,演戲給彆人看!
丞相府都已經答應再選一個女兒嫁過來了,有必要整日圍著一個死人轉嗎?
但是,母妃的話,他不敢不聽。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走吧。”
話音未落,車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清朗得帶著幾分欠揍的愉悅:
“喲嗬,這麼熱鬨呢!”
百裡雲熙眉頭一皺。
隻見百裡景辰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負手立在客棧門口,臉上掛著他那招牌的魅惑眾生的笑。
眾人一愣,旋即齊刷刷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百裡景辰掃了眼烏泱泱的人群,又瞥了眼不遠處那輛馬車,眼底滑過一絲譏諷。
“平身吧。”
有人壯著膽子問:“太子殿下到此,也是為了功夫茶之事嗎?”
百裡景辰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每個人都聽清:
“本殿今日是來與王老闆簽訂獨家代理商協議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的人徹底歇了心思。
得了,這下冇他們什麼事了。
看來這最後,現在已經成了太子與四皇子之爭。
馬車簾子“唰”地掀開,露出百裡雲熙那張陰沉的臉:“簽協議?太子皇兄,你未免太心急了吧。這生意,誰不想做,憑什麼就是你?”
百裡景辰回過頭,對上那張寫滿不服氣的臉,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和煦:“對,就是我的。你可有意見?”
百裡雲熙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憑什麼?
憑什麼百裡景辰一出生就被父皇封為太子?
憑什麼即便當初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太子之位也要傳給他的胞弟百裡圖南,父皇也從未考慮過他這個活生生的兒子?
從小到大,父皇眼中,何時有過他這個兒子?
憑什麼?
百裡雲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妒火,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皇兄,你身為太子,理應以國事為重。弟弟我是個閒人,打理些小生意正好消磨時光。這種賺錢的瑣事,就不勞皇兄費心了。你還是回去幫父皇處理正事吧。”
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你是太子,你該去乾正事,彆來跟我搶飯碗。搶飯碗的太子,那叫不務正業。
百裡景辰眨了眨眼:“四弟,你會嫌錢多嗎?”
百裡雲熙一愣。
百裡景辰繼續真誠發問:“嫌的話,要不把你那份送我?我不嫌多。”
百裡雲熙臉上的笑僵住了。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過來。
“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聽說父皇最近對你甚是不滿啊。你這個時候不多在禦前好好表現,反而跑來搶生意,傳出去不好聽吧?”
“知道你羨慕。畢竟你出生這麼多年,父皇都冇正眼瞧過你。你想捱罵,都冇這個榮幸。”
說完,百裡景辰輕笑一聲,穿過眾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