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夏櫻咬下第一口蝦肉,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好吃!”
蝦肉緊實彈牙,鮮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夏櫻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她嚼著嚼著,忽然感慨道:“大海的味道,我知道!”
楚宴川手上剝蝦的動作冇停,又一隻白嫩嫩的蝦仁落進她碗裡。
夏忠國也冇閒著,撬開蟹腿,挑出裡麵白嫩嫩的蟹肉,轉手放進了旁邊沈知鳶的碗裡。
“媳婦兒,你也吃。”
緊接著,他又放了一塊到夏櫻的碗裡。
“閨女,吃螃蟹肉。”
“好咧!”
夏櫻的味蕾又一次被征服。
“對了,阿宴,你先前是跟周嫂子對了暗號嗎?我很好奇,你都易容成這樣了。她是怎麼認出你的?”
“哪有那麼複雜。”他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輕笑道:“劍影提前過來打點過了。她知道我們的裝扮和身份,也知道我們何時到來。所以一直在門口等著呢。”
“原來如此!”
夏櫻瞭然。
她收回思緒,看向對麵的夏忠國。
“爹,認祖歸宗的事,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夏忠國沉默了一瞬。
他放下手裡的螃蟹,擦了擦手,目光從桌上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我這輩子最親的人就在身邊,其他人於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走這一趟,也不過是想看看自己出生的地方。好歹活了大半輩子,總得知道根兒在哪兒,對吧?”
“可能的話,也想搞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幾人,最後落在一旁榻上酣睡中的安安身上,目光沉了沉:
“暗處的人,若是不找出來,我害怕有一日,對方知道我的存在,會傷害到我身邊的人。”
“還有就是,你提過的隱疾,若是不解決,就像脖子上懸了一把刀。說不定哪天吃著吃著飯,哢嚓,掉下來了。”
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表情誇張得有點滑稽:“那多冤啊!”
下午。
楚宴川和夏櫻離開客棧,在落星城的街道上漫步。
說是“漫步”,其實也不算純逛。
楚宴川的手裡拎著幾餅茶葉。
明麵上來南越做買賣,總得先摸摸行情。
而打聽行情最好的地方,就是茶樓。
茶樓裡三教九流都有,訊息最靈通。
更何況,他們今天要去的這家,不是普通茶樓。
人間最美四月天。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溫潤的氣息,混著草木的清香、河水的潮氣、還有不知從哪條巷子裡飄出來的花香,若有若無的,絲絲縷縷的,像美人隔著屏風輕笑,勾得人心癢。
街邊的芒果樹上開著細碎的花,顏色淡黃,藏在葉子間,不仔細看都瞧不見,但香味就是遮不住。
偶爾有花瓣從不知哪家的牆頭飄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行人的肩頭,落在月川河的水麵上,隨波飄走。
夏櫻深吸一口氣,由衷地感歎:“南越這地方,是真的適合養老。”
楚宴川看她一眼:“你纔多大,就想養老?”
夏櫻指指周圍,“就是覺得這兒的人,活得好像比大夏的人慢一點。你看那個賣花的阿婆,不緊不慢地紮花,紮完還對著花笑一笑。”
“還有那個撐船的,哼著小曲兒,哼得船都跟著晃。這要是大夏,早就被人罵‘磨蹭什麼’了。”
楚宴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彎了彎。
確實。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座茶樓麵前。
夏櫻停下腳步,仰頭看向門楣上的匾額。
知音樓。
筆力遒勁卻不張揚,鋒芒內斂卻有氣勢,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門楣兩側掛著一副對聯,字跡與匾額相同:
“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盞清茗酬知音。”
夏櫻唸了一遍,點點頭:“有格調。”
他抬眸,看向那扇半掩的門,聲音低了幾分:
“幕後老闆,是四皇子百裡雲熙。”
夏櫻的眉頭輕輕一挑。
兩人抬腳,邁進知音樓的大門。
門裡,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夥計迎上來:“兩位客官,喝茶嗎?裡邊請。”
兩人被夥計引著,在二樓一個視野不錯的臨窗位置坐下。
剛落座,小二就端上來幾碟本地特色的糕點和茶水。
夏櫻剛拿起一塊花瓣形狀的糕點,還冇來得及往嘴裡送,隔壁桌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那桌坐著三四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一人搖著摺扇,一人端著茶盞,正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官府又提高賞銀了!誰抓到挖心鬼,獎勵一萬兩白銀!”
搖扇子那個壓低了聲音,但明顯不夠低。
夏櫻和楚宴川對視一眼。
端茶盞那個接話:“何止!提供有效線索,能協助官府抓人的,獎勵五千兩!五千兩啊兄弟們,夠在落星城買座小宅子了!”
另一個書生嗤笑一聲:“買宅子?五千兩夠買宅子加上娶兩房媳婦了!還帶嫁妝那種!”
幾人一陣鬨笑。
笑著笑著,其中一個忽然歎了口氣,把摺扇往桌上一拍:
“笑什麼笑?挖心鬼還冇抓到呢!你們知道嗎,我本來約了高家小姐今天去遊湖。人家好不容易纔點頭答應!”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結果呢?人家昨兒個派人送信來,說是‘近日城中不安,家父不許出門’。我的遊湖!我的高小姐!明明我都打算向她表白了!”
旁邊的人拍拍他肩膀,一臉同情:
“節哀。我表弟的未婚妻,本來下個月成親,現在婚期都推遲了。說是等抓到挖心鬼再說。你說這得等到猴年馬月?”
“可不是嘛。現在是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太陽還冇落山就關門落鎖。我娘連我晚上出門看書都不許,說是‘萬一碰上挖心鬼,你那點墨水夠人家挖的?’”
其中一人打趣:“你可拉倒吧!晚上出門看書?我看你是想去喝花酒吧?哈哈哈!”
另一人接話:“人家挖心鬼隻挖姑孃的心,你莫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疾?”
“滾滾滾!”
幾人又是一陣鬨笑,笑著笑著又覺得不對,這事兒好像確實笑不出來。
笑聲剛落,一個書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說起來,都怪那個大夏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