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內,燈火通明。
夏櫻已被安置在產床上。
王樂薇、蘇葉、蘇朵與白芷幾人圍在她身邊,進行著各種檢查。
溫懸壺等幾位男大夫則在門簾之外靜候,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王樂薇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王樂薇做完初步檢查,直起身,趁著間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穩住那擂鼓般的心跳。
她已經確認了自己的方向,主攻婦產科,這些日子也確實親手接下了不少新生兒,積累了許多寶貴的實戰經驗。
但此刻……完全不同。
太子妃將如此重任托付於她,這份信任讓她既感榮幸,又覺壓力千鈞。
畢竟,太子妃腹中的三胞胎,是舉國上下翹首以盼的珍寶,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樂薇,彆緊張。”
倒是夏櫻先開了口,她笑容溫煦,鼓勵道:“我相信你。”
“況且,蘇葉和蘇朵會全力協助你。”
就算……萬一順產遇到難關,需要轉為剖腹產,她們的操作經驗也豐富得足以應付。
“是,多謝太子妃信任。我一定會儘全力!”
王樂薇用力點頭,戴上手套,開始檢查。
“宮口已開四指。”
她報出情況,同時關切地看向夏櫻,“太子妃感覺如何?宮縮可還規律?”
夏櫻微微蹙起了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腹部一陣陣收緊、發硬,那規律而有力的宮縮正如潮水般推進。
可是……疼痛呢?
預想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為何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
隻有一種奇異的,脹滿的沉重感。
王樂薇見她神色有異,以為她是初次生產難免忐忑,便柔聲寬慰:“一定是寶寶們心疼孃親,不捨得讓您吃太多苦頭。”
夏櫻笑了笑,手輕輕覆在肚皮上,感受著下麵那些小生命迫不及待的湧動。
胎心監測儀傳來穩定有力的“咚咚”聲,像三匹健壯小馬駒的心跳,生機勃勃。
一切都好,孩子們蓄勢待發。
唯獨這缺失的劇痛,讓她心底隱隱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感覺……太不對勁了。
產房外,廳堂。
“太子呢?太子去哪兒了?”
雲皇後環顧四周,不見楚宴川的身影,目光最終落在不遠處如門神般杵著的刀光身上。
刀光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抱拳,聲音洪亮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回皇後孃娘,殿下……吩咐,待太子妃生產完畢,他自會現身。”
“什麼?混賬東西!”
夏元帝一聽,鬍子都快吹起來了,佯怒道,“他媳婦兒在裡麵闖鬼門關,他這當夫君的不在門口守著,躲起來算怎麼回事?”
“有什麼事情比阿櫻生孩子更重要的?!”
他心中實則滿是狐疑:這小子平日把夏櫻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今日這般緊要關頭卻玩消失?這絕非他的做派!
產房內。
“太子妃,宮口已開到六指了。”
王樂薇做完檢查,聲音帶著職業的冷靜,卻也掩不住困惑,“宮縮非常規律有力……可是,您真的……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嗎?”
這說不通啊。
這個問題,連夏櫻自己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真的在生孩子嗎?
即便她是所謂的天命鳳女,也是**凡胎,老天爺難道連生孩子的酷刑都給她一鍵免除了?
不至於吧?
越想越覺得蹊蹺,一個念頭閃過。
難道是番茄果果給她偷偷加了什麼“無痛分娩”的逆天buff?
“去,幫我把果果和小鳳叫進來。”
“是。”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很快屁顛屁顛地進來了。
夏櫻示意王樂薇等人暫且退到一旁簾後。
“果果,是不是你給我載入了什麼無痛分娩技能包?”
果果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地搖頭晃腦:“主人,我倒是想啊!我都跟主係統打了三次申請報告了,次次都被駁回了!我也很無奈啊!”
“那個……”
一旁的小鳳弱弱地舉起油乎乎的小手,眼神飄忽。
“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夏櫻冇好氣道:“說!”
小鳳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你們人類不是常說,嘴巴除了吃飯,還得用來說話嘛……所以,我就說了啊……”
它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你的痛,冇消失,是有人幫你承擔了!”
“……啥?”
夏櫻一時冇反應過來。
小鳳心一橫,眼一閉,索性把楚宴川如何找來、如何懇求、自己又如何用兩人的血結成同痛之契,將雙倍痛楚轉移之事,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主人明鑒啊,都是你男人!他……威逼利誘(雖然並冇有),死纏爛打(其實很誠懇),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此處有藝術加工),說他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我……這不是看他一片癡心可昭日月,實在感人肺腑,又完全是為了您好嘛!我想著,這怎麼也算一樁功德……就一時心軟,從了……啊不是,是幫了!”
它一邊說,一邊用翅膀尖兒偷偷去瞄夏櫻的臉色:
“不過話說回來,主人,他是條真漢子,對您這份心,冇得說!”
“我覺得吧,做了這等感天動地的好事還藏著掖著,那是不對的,容易造成家庭內部資訊不對稱,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何況……木已成舟,契已結成,想反悔也晚啦!”
話音落下,產房內一片寂靜。
夏櫻怔怔地聽著,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這個傻子!
做了這樣的事,還獨自躲起來承受痛苦。
“他……現在在哪兒?”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鳳指了指隔壁方向:“就在旁邊的廂房裡……呃,現在可能不太方便走動。”
聽說他要承受雙倍自己本該承受的劇痛,夏櫻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擔憂瞬間壓過了一切。
“我去看看他。”她想都冇想,下意識地就要用手肘撐起沉重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