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喜娘歡快又嘹亮的唱喏聲驟然響起。
眾人聞聲,齊齊望向門口。
隻見一道挺拔如鬆的紅色身影,在眾人的簇擁與歡笑中,踏著滿室光華,出現在了房門處。
夏長風今日一襲正紅色金線繡麒麟的喜服,襯得他原本就英武的眉目愈發豐神俊朗。
往日沙場磨礪出的凜冽之氣,此刻儘數化為了眼底的溫柔與期盼。
他目光越過眾人,牢牢地鎖定了坐在床榻邊,鳳冠霞帔的心上人。
在滿屋女眷含笑的目光注視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
“棠棠~我來娶你了!”
這日,雲京城內鑼鼓喧天,喜樂動地,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歡騰氣氛裡。
沈知鳶出手更是豪闊。
迎親隊伍所經之路,但凡有百姓在路邊道喜祝福,不拘老少,皆能收到一份包裝精美的喜糖喜餅,真正是做到了
見者有份,全城同甜,引得歡呼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護國將軍府的宴席之奢華,更是冠絕京城。
帝後二人也親臨府中,為這對新人主婚賜福。
而宴席上的菜色,更是讓一眾見多識廣的皇親貴胄,文武百官都大開眼界。
夏櫻特意從係統商城買了幾種海鮮,各種蝦、蟹、魚以及貝類。
掌勺的則是從醉仙樓請來的熊大熊二兩兄弟,每道菜上桌,都引來一片驚歎與爭相品嚐。
翌日,天光晴好。
夏櫻睡到自然醒,用過早膳,便又溜溜達達地去了護國將軍府。
這一來,是去瞧瞧那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二來,則是要與爹孃好好商議前往南越之事。
原先的計劃,本是打算從北境回來便即刻動身南下。
奈何北境之行耽擱的時間遠比預想中要長。
最近,夏櫻這肚子已如吹氣般一日日隆起,成了全家上下最重點的保護物件。
如今,莫說是夏元帝與雲皇後日夜懸心,就連夏忠國和沈知鳶夫婦,也齊苦口婆心地勸她。
夏忠國:“閨女,聽爹的,萬事且等孩子們平平安安落地,你身子將養好了再說!”
這理由實在令人無法反駁。
況且,眼下也確非良機。
靖南王謀逆雖平,但後續清算、軍隊整編、邊防調整等一應軍務如山壓下,楚宴川和夏忠國作為武將,全都忙得腳不沾地,一時半刻實在抽不開身。
夏櫻想了想,如今的南越王四十有四,距離那個“活不過五十”的王室魔咒,尚有六年光景。
時間上,倒也不算迫在眉睫。
於是,她便道:“那我回頭給百裡景辰去一封信。”
相信他們能理解。
一家三口正說著,夏長風和陸羽棠兩人便相攜而來。
陸羽棠步入正廳,一眼瞧見夏櫻,她麵上“騰”地一熱,心中又羞又惱。
都怪阿櫻!
昨日用那“騎馬論”誤導她,害她毫無防備,昨晚……昨晚可真是被折騰慘了!
否則,怎會淪落到新婚第二日便這般姍姍來遲?
想到此處,她不由悄悄側首,帶著三分嗔怒七分嬌羞,狠狠瞪了身旁神采奕奕的罪魁禍首一眼。
夏長風接收到自家夫人的眼風,冇臉冇皮道:“我娘特地交代了,不必早起敬茶,讓我們好好休息。”
“大哥,你這張嘴呀。”
她慢悠悠道:“會不會講話?什麼叫我娘?如今棠棠過了門,那難道不也是棠棠的娘?”
夏長風一拍自己的腦袋,嘿嘿一笑:“對,瞧我最笨的,是咱娘!咱們的娘!”
沈知鳶熱情地拉過陸羽棠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笑容慈愛:
“好孩子,快坐,彆拘著。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知道你的性子。以後啊,這兒就是你自己家,咱們家冇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規矩。
你以前在長公主府是怎麼自在舒坦的,在這兒就還怎麼樣,千萬彆委屈了自己。”
陸羽棠心頭一暖,那點新婦的忐忑消散了大半,乖巧應道:“好,謝謝娘。”
這時,一旁的嬤嬤適時地端上了兩盞熱茶。
陸羽棠起身,雙手穩穩端起茶盞,儀態端莊地走到上首二老麵前。
“爹,請喝茶。”
“娘,請喝茶。”
轉眼便到了秋收的日子,天公作美,碧空如洗,萬裡無雲。
夏元帝攜雲皇後率領著滿朝文武,浩浩蕩蕩來到城外皇莊。
夏櫻和楚宴川自然一同前往,畢竟,她也好奇自己這一批現代水稻糧種在大夏的畝產。
龍旗儀仗在田埂上一字排開,那陣仗,不像是來看收莊稼,倒像是來舉行一場最為鄭重的豐收大典。
夏元帝的用意不言自明。
他要讓所有人,都親眼見識這天賜嘉禾的分量。
剛剛經曆天花與靖南王叛亂一事,大家需要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
大司農屬下的老農們早已候在一旁,激動得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田邊空地上,靜靜擺放著幾台腳踏式打穀機,鐵骨木身,帶著滾齒的轉輪看著就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吉時已到!開鐮!”
隨著司禮官一聲清越高唱,晨光似乎都為之一振。
第一個挽起衣袍下襬,穩步走下田埂的是夏元帝。
如此有儀式感的事情,由他來做,再適合不過了!
夏櫻在一旁看著,不由莞爾。
不得不說,縱觀曆史,夏元帝算是她見過的頗為接地氣的皇帝了。
隻見他手拿鐮刀,朝一叢最飽滿的稻禾彎下了腰。
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手起,刀落。
一株金燦燦沉甸甸的稻穗便被他穩穩握在了掌中。
他掂了掂,那實在的重量讓他感到踏實無比。
他臉上漾開無比暢快的笑意,朗聲對身旁的臣子與農人道:“好!好穗頭!諸位,都彆愣著了,隨朕一同,收下這份大地的厚禮!”
“是!陛下!”
“臣遵旨!”
聖意即出,豈有不從?
緊接著,幾位尚書,閣老等重臣也隻得相互使個眼色,硬著頭皮,紛紛挽起袍袖,跟著走下田埂。
皇帝都親自彎腰乾活了,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豈有袖手旁觀,乾站著監工的道理?
隻是那技術嘛……實在是一言難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