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姬雪蘅眸光驟亮。
她當即撩衣跪地,端端正正行了一個隆重的拜師禮。
“徒兒姬雪蘅,拜見師父!”
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月色滿院,螢火輕旋。
不多時,夏櫻帶著姬雪蘅回到自己房間。
她從一旁取出一個揹包,往桌上一放:“阿蘅,這是為師送你的禮物。”
說著拉開包,露出裡頭分門彆類,塞得滿滿噹噹的物什。
她先拈起幾個小巧的瓷瓶:“青色瓶裡是三顆九轉清心丹,能解世間絕大多數毒,日後若再中毒,服一顆便好。”
“白瓶裡是十顆避障丹……這些是外傷藥,止血生肌見效很快。”
除了藥品,她又陸續介紹了其他物件,匕首、打火機、手電筒、指南針、望遠鏡等等。
姬雪蘅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每一樣都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物,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人驚歎不已。
而師父,竟給了她這麼整整一套!
她抱著沉甸甸的揹包,心頭暖脹得說不出話:“謝謝師父……弟子,定不負所贈。”
嗚嗚嗚,師父對她太好了!
她發誓要孝順師父一輩子!
這一日清晨,楚宴川陪著雲天明去穀中的小溪邊釣魚。
雲天明在穀中待了十四年,這還是頭一回走出聖女府,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
溪水清澈見底,遊魚細石曆曆可目,山風裹著草木清氣撲麵而來。
這一切,都讓他沉寂了太久的心,重新生出鮮活的觸動。
另一邊,夏櫻留在聖女府中,與姬紅葉,姬雪蘅圍坐論醫。
她也想看看,這避世百年的守夜一族,在醫術一道上有何獨到之處。
醫學如海,誰敢說自己已窺儘全貌?
相互切磋,取長補短,纔是醫者該有的心胸。
姬紅葉取出幾冊紙頁泛黃的古籍,那是守夜族世代相傳的醫典,裡頭記載了不少利用山穀特有草藥與蠱術輔療的奇方。
夏櫻細細翻閱,眼中不時閃過亮光。
有些思路與她所學迥異,卻自成一派,頗有巧思。
她也不藏私,取了幾冊醫書相贈。
這些書結合了現代醫學理論與這個時代的實際條件,圖文並茂,標註清晰,尤其在外傷處理,病理推演方麵彆具一格。
姬紅葉:“太子妃,我想請您隨我去個地方,不知是否方便?”
夏櫻點頭:“可以。”
一行人穿過山穀小徑,很快來到一處清幽僻靜的院落前——守夜族祠堂。
夏櫻微微詫異,冇想到姬紅葉會帶她來這裡。
她從容地隨她踏入。
果果與小鳳好奇地跟了進去,月曦也寸步不移跟在她身邊。
追風與逐月則靜立門外守護。
祠堂內燭火長明,沉靜肅穆。
夏櫻抬眸,便見正牆上懸掛著數幅畫像,應該是曆代守夜族的聖女。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正中那幅女子的畫像時,不由頓住。
畫中人身著前朝宮裝,眉目溫婉,氣度清貴,那容顏……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忽然就明白了。
怪不得姬紅葉母女見到她時,眼中灼熱。
姬紅葉先燃香敬過先祖,見她目光久久落在那幅畫上,輕聲開口:
“太子妃是否覺得……此人極為眼熟?”
夏櫻收回視線,語氣平靜:“虞未央。”
姬紅葉一怔:“您知道她?”
她還想好瞭如何介紹一番呢。
冇想到太子妃竟然知道。
虧得她這兩日一直在想如何將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說給她聽。
夏櫻:“我見過塵大師,也見過虞未央的畫像。”
姬紅葉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來是那位老祖宗指引的,那就好!”
她喚了塵“老祖宗”並無不妥。
了塵、虞未央、雲無涯三人,百餘年前皆是大祭司的親傳弟子。
隻是後來,雲無涯因殺孽過重被逐出師門;
虞未央入宮為老皇帝沖喜;
大祭司隱世之前命令,了塵留在外界等待有緣人。
夏櫻望向姬紅葉,目光清明:“聖女帶我來這裡,是想說什麼?”
不論是了塵,還是當時在夜長暮的地宮所發現的東西,似乎都指引著她一個事情。
她或許是虞未央的轉世。
可在她看來,無論她是否與虞未央有關,那都是百餘年前的往事了。
滄海桑田,人事皆非,魂魄輪迴,前塵已渺。
如今的她,隻是夏櫻。
姬紅葉微笑著冇說話,自祠堂暗格中捧出一隻沉香木匣,匣身刻滿古老的星月圖騰。
她將木匣遞到夏櫻麵前:“此物是大祭司臨終前留下的,囑托後人,待鳳歸之日,方可開啟。”
夏櫻掀開匣蓋,隻見黑絲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枚玉佩。
玉佩形如半隻收攏的羽翼,玉質溫潤如凝脂,內蘊赤金般的流絲,在燭光下隱隱流轉。
她的目光驟然凝住。
這玉佩的紋路、斷口的弧度、玉質中那種獨特的瑩潤光澤……
她在哪兒見過來著?!
果果眼睛一亮,脆聲提醒:“姐姐!這和我們在夜長暮的墓裡發現的那枚玉佩好像是一樣的!”
夏櫻恍然大悟。
是了,當時在墓中所得的那些金玉財物,一直收在空間裡未曾細看。
她當即從袖中(空間)取出另一枚玉佩。
她將兩枚玉佩放在一起合併。
果然,斷口紋理嚴絲合縫,宛如天生一體。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玉中那赤金色的流絲彷彿忽然甦醒,開始微微明滅,像在彼此呼應,又似久彆重逢的低語。
夏櫻怔怔望著掌心。
兩枚玉佩悄然融合,赤金流絲交織纏繞,光華流轉間,已然化作一枚完整的涅盤凰佩,觸手溫潤,竟似有生命般傳來平穩的搏動。
下一瞬。
熾烈的光華自玉佩中迸發,瞬間盈滿整座祠堂。
那光清澈而浩瀚,如朝霞破雲,又如月華傾瀉。
就連姬紅葉也怔在原地,眼底波瀾翻湧。
原來,大祭司留下的預言……都是真的。
唯有玉佩命定的主人,才能引動如此神蹟。
可就在光華最盛之時,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毫無征兆地衝入夏櫻的識海!
宮闕傾塌的烽火、百姓離散的哭嚎、訣彆時含淚的笑……
如海嘯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