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牧野已大步上前,穩穩立在姬紅葉與姬雪蘅身前,如山嶽般將她們護在身後。
“倒打一耙?閻家不要臉是祖傳的?”
夏櫻緩步而出,她的身後,果果拖著一個鬍子拉碴,蓬頭垢麵的男人。
此人,不是閻九離,又是誰?
自上次被擒,他便一直被囚於空間地牢之中。
楚宴川廢了他一身功夫,夏櫻更將他體內賴以逞凶的所有蠱蟲儘數拔除。
如今的閻九離,不過是個筋脈儘斷,蠱術儘失的廢人。
眾人眼睜睜看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童,如拖麻袋般輕鬆拖著一個七尺壯漢,皆目瞪口呆。
可這還不是最令他們震驚的。
許多人的目光落在夏櫻身上時,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大長老姬素婭更是渾身一顫,口中喃喃,似在唸誦什麼古老的咒文,望向夏櫻的眼神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熾熱:
“她……她來了……大祭司的預言……竟是真的……”
“她真的出現了!”
姬紅葉亦是眼中灼灼,心潮翻湧。
昨夜初見夏櫻,她便覺得對方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竟與祠堂中那幅世代供奉的畫像有七八分神似。
今日再細看,那通身氣度,那清亮眼神,愈發印證了她的猜測。
夏櫻被這母女倆灼熱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
姐很美,姐知道。
但也不至於……這樣盯著姐看吧?!
知道你們穀中女子博愛,但她可是有夫之婦,肚子裡還揣著三個崽兒呢!
不過,這點小插曲並不影響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們之所以冇有一開始就出手乾預,正是因為姬紅葉需要藉著這場衝突,看清族中究竟有多少人早已心懷異誌。
哪些是必須拔除的毒瘤,哪些又不過是被矇蔽的棋子。
有些人,需要清理;
有些野心,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震懾。
而現在,時機正好。
果果小手一甩,將閻九離像丟破麻袋般扔到二長老跟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小下巴一揚:
“喏!還給你!你嘴裡那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叉著腰,衝二長老一行人做了個鬼臉。
“死狗一樣!好厲害的咧!”
二長老起初並未認出地上之人,皺著眉蹲下身,伸手撥開對方臉上的血汙與亂髮。
待看清那張臉時,他瞳孔驟縮,渾身劇震:“九、九離?!”
“叔公……”閻九離聲音嘶啞,氣若遊絲。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二長老不敢置信地抓住他的肩膀,連下巴每一根鬍子都在顫抖。
“這才一個月啊!你不是在主上身邊做護法嗎?主上不是說……”
“敗了……全都敗了……一切都完了。”
閻九離閉上眼,整個人都透著絕望的氣息。
果果小腦袋晃啊晃,聲音清脆如鈴:
“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北漠已滅,疆土儘歸大夏!你們依賴的那個主上,也早就被我們抓啦!還做什麼複國的春秋大夢呢?!”
聞言,二長老麵色唰地慘白如紙,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幾乎站立不穩。
他身後那些原本激昂憤慨的族人,此刻眼中隻剩下一片茫然的空洞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個月前,二長老還與閻九離秘密聯絡過。
那時,對方信誓旦旦地告訴他:“主上已掌控北漠王庭,大事將成。叔公需儘快控製山穀,屆時裡應外合,帶我族重見天日!”
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他這些年的苦心經營,暗中煽動,究竟意義何在?
何況眼前形勢再清楚不過。
他們根本不是這些外來者的對手。
二長老心念急轉,忽地想起自己最大的依仗:族人不可能永遠不出穀。每年都需要從外界采買鹽鐵、布匹……而唯一能安全穿過毒瘴的避瘴丹,始終牢牢掌控在他這一脈手中!
他怕什麼?!
想到這裡,二長老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狠厲的光,麵色猙獰地看向姬紅葉:
“姬紅葉!你既傷我孫兒,此事今日便到此為止。否則,休怪我玉石俱焚!”
他揚起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威脅:
“山崖上的夜露花早已被我儘數毀去!如今全族僅存的避瘴丹皆在我手。冇有此丹,你們誰也出不了這山穀!你想讓全族困死在此嗎?!”
“避瘴丹?是什麼很了不得的東西嗎?”
一道清淩淩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夏櫻坐在門口的一張椅子上,還挺愜意。
她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們為何能穿過毒瘴,站在這兒?!”
小鳳正想開口接話,一旁的果果已經脆生生地搶了先:
“就是!那東西在我姐姐這兒,跟糖豆一樣常見,取之不儘呢!”
小鳳:得,台詞被搶了!
果果還嫌不夠,從自己的小兜裡摸出一把避瘴丹,笑眯眯地晃了晃小手:
“瞧,我這兒還有好多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二長老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楚宴川抬手朝懸崖上方發射了一道赤紅色的訊號彈。
尖銳的鳴響劃破山穀清晨的寧靜。
眾人下意識仰頭,滿臉茫然:這又是什麼戲碼?
呼!呼!
風聲驟變。
隻見懸崖上空,數十個五顏六色的巨翼如斑斕的鳥群般依次展開,穿過濃霧緩緩盤旋而下。
每一張滑翔傘下,都穩穩懸著一名黑衣勁裝的武者,他們一個個眼神冷冽如鷹。
這一趟下來了二十個人,以刀光劍影追風逐月滿喜為首。
他們操控著滑翔傘,如神兵天降,精準地分散落在聖女府周圍的山坡、屋頂、乃至樹梢之上。
落地無聲,動作利落,轉眼間已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陽光穿透彩色的傘麵,投下斑斕流動的光影,映在二長老慘白的臉上,也映在每一個目瞪口呆的守夜族人眼中。
天降神兵啊!
這場麵,誰見過?
楚宴川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眾人,聲音清朗,帶著儲君特有的從容與威儀:
“孤乃大夏太子,身旁是孤的太子妃。此番入穀,隻為尋回我大夏將軍雲天明。”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姬紅葉,眼中帶著誠摯的敬意:
“幸得聖女高義,於危難中救下雲將軍,更護他十餘載周全。”
“此恩重如山嶽,孤與太子妃在此承諾,凡守夜族人,若願出穀見識天地,大夏必以禮相待,妥善安置!”
夏櫻含笑補充:“簡單說,想出穀的,我們歡迎。想留下的,我們尊重。至於某些人……”
她眼波流轉,瞥向麵如死灰的二長老:“想藉著複國夢煽動族人,謀權奪位的,那就得問問我們答不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