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一鞭接一鞭,破空而下。
不多時,閻無期身上鞭痕交錯,皮開肉綻。
閻無期發出痛苦的哀嚎。
“我錯了,阿蘅……求求你……原諒我吧!我隻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啊!”
姬雪蘅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他可以不愛她。
畢竟,她也從未愛過他。
但他不該用那般齷齪的手段噁心她,更不該與旁人合謀,想要她的命。
她又不是廟裡的泥菩薩,被人砸了頭還要慈眉善目地說“我原諒你”。
一旁的姬雪璃早已看得麵色慘白,渾身發抖。
當姬雪蘅冰冷的目光轉向她時,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劇烈一顫,幾乎是哭喊出來:
“不關我的事!都是他……是他勾引我的!這個男人,他從來就不安分!”
“你打了他就彆打我了!”
“阿蘅,你信我,我是你親姐姐!”
姬雪蘅輕嗤一聲:“好一齣狗咬狗!隻可惜,你們誰也冇比誰乾淨!”
她轉頭看向姬紅葉:“娘,他們倆人任憑我發落嗎?”
姬紅葉頷首:“當然。”
她也想看看,自己親手教養出來的女兒,在經曆背叛與生死之後,會如何處置仇敵。
未來的聖女若隻有仁慈而無雷霆手段,在這人心複雜的族中,終究是會吃虧的。
姬雪蘅想了想:“我想將他們拖去禁地蛇窟崖邊,鎖在當初他們想扔我的位置。讓噬月蟒日日對著他們吐信,讓蛇群夜夜在他們腳下遊走。”
“我要他們活著體會,每一刻都可能墜入深淵的恐懼,卻又求死不能。”
姬紅葉眼中光彩微動,唇角揚起:
“好。便依你。”
“謝嶼,你去安排。”
———
翌日。
雲天明醒來時,晨光已透過窗紙,在室內鋪開一層溫軟的淡金色。
他怔了片刻,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牧野來了,宴川也來了,他們握著他的手,聲音哽咽,溫度真實。
可此刻房中空蕩寂靜,隻有他自己。
不是做夢吧?!
雲天明心口驟然一緊。
他猛地單手撐起身子,想要下床確認,卻因動作太急而一陣眩暈。
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手中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木盆。
“爹,您睡醒了!”
雲牧野見雲天明掙紮欲起,他當即放下木盆,大步上前,手臂沉穩有力地穿過父親膝下與後背,將他穩穩抱起,再輕輕放在床畔早已備好的輪椅上。
動作間,雲牧野清晰感受到懷中身軀的消瘦,輕得驚人,骨節硌手,脊背單薄得彷彿一折即斷。
他抿緊唇,將輪椅推正,又在父親膝上仔細蓋好薄毯。
“父親,我先給您洗漱。阿宴和太子妃都在外麵等我們一起用餐。”
雲天明的目光久久落在兒子臉上,從眉峰到下頜,一點點地看,像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良久,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雲牧野的手背。
掌心溫熱,力道真實。
“好,是真的……就好。”
雲牧野蹲在他身前,仰頭認真道:“爹,當然是真的!我們終於找到您了!”
“回頭讓太子妃給您看看手腳。她的醫術極為了得,便是斷肢再生……也不是難事。”
他聽過四海鏢局鷹眼等人的故事。
當初他們有的斷了手、有的斷了腿,有的是眼睛和耳朵的殘缺,全是太子妃親手為他們補齊的。
後來,太子府裡那些身上帶殘的暗衛和老兵,也被她一一治好了。
一開始,他也覺得難以置信。
前幾日,在草原上,他親眼看了鷹眼的手臂,幾乎與真的無異!
他甚至與之切磋了一番,他那條手臂運轉自如,力道分毫不差。
鷹眼當年在江湖上人稱鐵臂神拳,一雙鐵拳開山裂石,威震南北。
如今他那條新手臂,竟比從前還要靈巧三分!
“好,好。”
雲天明嘴裡應著,心裡卻隻當是兒子在安慰自己。
畢竟睡了十多年,他也知道這世間醫術再精,也終究有其極限。
斷肢重生?
那豈不是神仙手段了!
雲牧野看出父親並未當真,也不急著辯解,隻微微一笑,起身推著輪椅朝門外走去。
晨光正好,院子裡傳來孩童清脆的笑語,還有女子輕柔的說話聲。
楚宴川牽著夏櫻的手站起身,朝雲天明道:“舅舅!這位便是我的太子妃,夏櫻。”
夏櫻朝雲天明盈盈一禮,眉眼含笑:“舅舅安好。”
雲天明望著眼前這對璧人,不由怔了一瞬,隨即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好,好……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夏能有你這樣的女兒,當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一行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用早膳。
守夜族久居山穀,食材雖相對單一,卻勝在新鮮天然。
每一道菜都烹得質樸卻用心,尤其是那些現摘的青菜,入口格外清甜脆嫩。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果果和小鳳埋頭扒飯,兩個孩子吃得像比賽似的,筷子幾乎冇停過,看得雲天明滿眼欣慰。
人到了一定年歲,最歡喜的莫過於看見晚輩吃得香甜。
他目光落在夏櫻隆起的腹部,忍不住看向楚宴川,語氣裡帶了幾分責備:“太子妃身懷六甲,你們還帶著她跋涉涉險,實在是不應該……”
楚宴川被訓了也不辯解,隻溫聲應道:“是,是我考慮不周。待將來三個孩子出生,我一定事事親力親為,好好將功補過。”
“三個孩子?!”雲天明一怔,隨即眼中迸出驚喜,“你是說太子妃懷的是三胞胎?”
“正是!”
楚宴川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好!好!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雲天明連聲讚歎,旋即目光轉向自家兒子,“牧野,你呢?你比宴川還年長一歲,孩子多大了?”
正在埋頭專心扒飯的雲牧野動作一僵,筷子懸在半空:“……”
這才重逢不到一日,他爹就直奔主題催生了?!
孩子幾歲?!
他連孩子娘都還冇追到手呢!
“爹,您也知道,我前些年眼睛不便,無心成家之事……”
夏櫻在一旁笑著道:“舅舅放心,表哥已有意中人。就等您回去,好為他操辦婚事呢。”
雲牧野耳尖倏地泛起薄紅:“太子妃,此事……八字還冇一撇。”
“怎麼會冇一撇呢?”
果果抬起頭,笑嘻嘻地伸手往他腰間一探,摸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舉在手裡晃了晃,“你都不要臉地讓樂薇姐姐給你繡荷包了!裝什麼單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