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無期的爺爺正是守夜族二長老。
每年族中都會派遣一支尋幽使出穀,采買鹽鐵等必需之物。
而二長老,正是掌管此事,分配避瘴丹的人。
他說有,那便十有**是真的。
“子時三刻,西邊老槐樹下。”
閻無期鬆開手,不等她迴應,便像一陣捉不住的風轉身離去,眨眼間就隱冇在廊柱的陰影之後。
姬雪蘅緩緩攥緊了拳頭。
先前她想偷避瘴丹,是為了自己——為了去看看母親口中那個“外麵”的世界,究竟長什麼模樣。
可如今,聽完雲叔的話,知曉他與母親之間隔著山海般無法跨越的過往與責任,她心裡那點撮合二人的念頭便徹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她要拿到那顆避瘴丹,送給雲叔。
送他離開這片困住他身軀的山穀,送他回到真正屬於他的地方,跟家人早日團聚。
———
鬼泣穀外。
楚宴川一行人花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終於穿過了那片危機四伏的沼澤森林。
林子裡的凶險遠超預期,泥淖暗藏殺機,毒藤纏繞如網,更彆提那些神出鬼冇的蛇蟲鼠蟻,每一口都可能致命。
還是林中星羅棋佈的古老陣法。迷霧陣惑人方向,困陣令人原地打轉,殺陣更是暗藏無聲的利刃。
稍不留神,便會落入圈套。
這個時候,小鳳的功能就發揮出來了。
他被雲牧野穩穩馱在肩上,頭上的小黃鴨遮陽帽在幽暗林間格外醒目。
所過之處,毒蟲蛇蟻瞬間銷聲匿跡,退避三舍。
楚宴川的陣法造詣更是深不可測。
那些足以困殺百人的致命陣法,在他手下如同精巧的鎖具被一一解開,雖耗費心神,卻是有驚無險。
饒是如此,依舊有兩人被突然彈起的毒藤刮傷,一人險些陷進流沙,幸得同伴反應及時拉回,都隻受了些輕傷。
夏櫻並未隨隊跋涉。
她一個身懷六甲之人,能省力便省力,實在不必親身涉險。
如今果果在外行走,空間便如同一個可隨心移動的安全屋。果果走到哪兒,她便能從哪兒施施然現身,方便得很。
外頭眾人披荊斬棘,她則在空間裡邊吃著瓜果和零食,邊看著果果視角的叢林冒險實況直播,困了便睡一覺,逍遙似神仙。
此刻,眾人正站在一處陡峭的懸崖邊緣。
向下望去,整片山穀被一層濃稠的乳白色霧氣徹底籠罩,深不見底,彷彿巨獸吞冇一切的大口。
夏櫻也從空間裡出來了,她站在楚宴川身邊。
楚宴川眉頭微蹙,沉聲道:“據朔律桀所言,當年大舅便是在這一帶,被突如其來的泥石流吞冇。”
一旁的雲牧野已從揹包中取出精鋼索與岩釘,利落道:“阿宴,我先下去探探。”
“且慢。”
楚宴川抬手製止,目光鎖住那翻湧不息的霧海:“這霧氣有毒,且看不清下麵的情況。穩妥起見,讓無人機先行勘察吧。”
雲牧野一拍額頭,笑道:“是我心急了,差點忘了咱們還有這寶貝。”
無人機簡直是斥候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不懼毒瘴,不畏高險,用來打頭陣再合適不過。
追風已在夏櫻示意下,取出一架麻雀大小的輕型無人機。
她熟練地除錯後,將其放飛。
無人機靈巧地鑽入濃霧,消失不見。
眾人圍攏到手持監視屏前。
畫麵起初一片模糊的白,隨後逐漸穿透霧層,顯露出下方隱約的輪廓。
峭壁上頑強生長的墨綠色植被,以及更深處若隱若現的水流反光。
就在畫麵逐漸清晰,即將窺見穀底地貌的刹那。
“滋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響起。
螢幕的畫麵劇烈抖動、扭曲,隨即瞬間化為一片漆黑,訊號標誌徹底熄滅。
眾人愕然。
“怎麼回事?!”追風迅速操作控製器,指尖飛快滑動試圖重連,卻毫無反應。
她麵色凝重:“訊號是瞬間中斷的,不像是自然墜落。”
夏櫻蹙眉接過控製屏,迅速調取失聯前最後幾秒傳回的資料快取。
“確實,不是被外力擊落。”
她指尖輕點,將那段短暫而模糊的穀底影像提取出來,仔細審視。
“更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乾擾。下方……很可能存在能乾擾甚至吞噬特定能量波的礦脈或場域。”
忽然,她目光一凝,定格在影像的某個角落。
那是裝置自帶的熱成像模式在訊號中斷前,捕捉到的最後一幀有效畫麵。
夏櫻指尖輕劃,將其中一小塊模糊區域反覆放大、增強處理。
隨著輪廓逐漸清晰,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如果資料冇錯,這下麵……很可能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什麼?”眾人聞言一怔,迅速圍攏過來。
夏櫻將處理後的熱成像畫麵遞給楚宴川。
隻見那片被厚重迷霧與茂密植被覆蓋的穀底,赫然呈現出數個散發著醒目橘紅色光芒的熱源輪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大多數輪廓低伏於地麵,形態呈現明顯的四肢匍匐或蜷縮狀,依生物熱力學特征判斷,基本可以確定為各類獸類。
然而,就在畫麵的邊緣,一處背倚陡峭岩壁的凹陷角落,兩個截然不同的輪廓清晰地映入眾人眼簾。
那是一個直立行走的熱源。
輪廓結構分明,具備標準的人類形態特征。
深穀毒瘴之下……竟真有人跡?
未及細思,夏櫻的目光又被畫麵另一處細節吸引。
那是紮根在懸崖中段岩縫中的一種藤蔓植物。
葉片墨黑如曜石,其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淺藍色鈴形小花。
她眼神一凝,立刻認了出來:“浮煙蘿……原來如此。”
楚宴川:“阿櫻看出了什麼?”
夏櫻指著那小花解釋道:“這植物很特彆。它的根係能汲取地熱,花朵則持續吐出一種極輕的白色瘴氣。比空氣還輕得多。熱流裹挾瘴氣上升,至穀口遇冷凝結,這才形成了那層終年籠罩,揮之不去的雲障。”
楚宴川眸光微動:“比空氣還輕……所以毒瘴隻浮於上方,沉不下去?”
夏櫻點頭:“冇錯,這就是為什麼穀底可能有生物存活。毒霧屏障在上,下方反而可能是一個……被保護起來的生態係統。”
“毒瘴之上是絕路,毒瘴之下是生機。”
“那、那雲大將軍會不會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