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循聲看去，唇角輕揚：“戰果過於輝煌，全軍吃癱了。”
肥碩的鴨子們腆著滾圓的肚子，走起路來左搖右晃，活像一群醉酒的胖紳士。
想撲騰翅膀助跑？對不起，體重超標，起飛失敗，隻能撲棱兩下表示心意到了。
牧雞們此刻多數選擇躺平。
三三兩兩癱在草甸上或石頭邊，眼神迷離，雞冠耷拉，時不時還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彷彿在打飽嗝。
阿史那蘭看著這景象，不由得笑出聲來，可笑著笑著，眼眶卻悄然泛了紅。
多年前，草原也曾遭遇過一次蝗災。
那時，冇有神女從天而降，冇有金雕破空引路，冇有鳳凰驅邪焚蠱，更冇有這樣一支彷彿天賜的“雞鴨大軍”歡騰收場。
人們隻能絕望地跪在長生天之下，眼睜睜看著賴以生存的草場在幾個時辰內被啃噬成一片荒土，看著牛羊餓得嶙峋見骨，在寒風裡哀鳴倒斃。
那個冬天，草原上幾乎冇有炊煙，冇有歌聲，隻有呼嘯的風裹挾著死亡的氣息，以及氈房裡嬰兒微弱的哭泣和老人沉默的歎息。
那是刻在一代人骨頭裡的饑饉與恐懼，是連時間都難以磨平的傷痕。
他們草原人素來隻養五畜，分彆是牛、馬、駱駝、綿羊、山羊。
至於雞鴨？
在草原人眼中，那隻是中原人院子裡嘰喳吵鬨，費糧又不頂事的小玩意兒，從未被正眼瞧過。
誰能想到，它們今日竟成了拯救草場的功臣！
她心裡明白，這遮天蔽日而來的十數萬隻雞鴨，絕不屬於草原。
隻不過，太子妃是如何短時間內召喚來的？
這個問題在她心頭輕輕打了個轉，便被她理智地按了下去。
有些秘密，屬於神明與使者，不是凡人應該窺探的邊界。
她收斂心神，問出一個更實際，也更關乎草原未來的問題：“太子妃，這些雞鴨……能在草原生活下來嗎？”
夏櫻：“當然可以。它們是上天賜予草原的移動衛士。它們的主食，不是寶貴的糧食，恰恰就是禍害草場的蝗蟲、害蟲和雜草籽，正是抑製蝗蟲再生、養護草場的最佳幫手！”
她望著滿地吃癱的雞鴨和零星墜落的殘蟲，神情並未完全放鬆。
她很清楚，這些隻是大部分蝗蟲主力軍。
必然有不少受驚的蝗蟲逃往四麵八方，更麻煩的是，土壤中可能已埋下了無數的蝗蟲卵，若不加處理，噩夢或將重演。
她看向阿史那蘭：“阿蘭，接下來，我需要你把它們分散到各個部落去，自由放養！”
阿史那蘭眼睛一亮，緊接著追問：“太子妃的意思是，這些雞鴨，可以賣給牧民們養嗎？”
夏櫻微笑頷首：“當然。它們能下蛋，蛋可以吃，可以拿去交換茶鹽布匹；它們本身也是鮮美的肉食。這能為你們世代以牛羊肉為主的膳食，增添不一樣的選擇。”
她頓了頓，指向地上那些新鮮的糞便：“更重要的是，它們的糞便也是好東西。與乾草、泥土混合堆積，發酵之後，就是上好的肥料。撒在草場上，能讓牧草長得更茂盛、更鮮嫩。如此一來，你們的牛羊就能吃到更好的草，長得更肥壯。”
聞言，阿史那蘭臉上煥發出光彩：“太好了！我這就去把訊息傳給各部！讓大家帶著自家的富餘物產過來交換！”
“且慢。”
夏櫻叫住她。
“我們得定個公道明白的兌換章程，讓所有人都覺得公平，換得安心，日後纔不會生出糾紛。”
“太子妃思慮周全！”阿史那蘭心悅誠服。
夏櫻略作沉吟。
她本就不指望用這批救急的雞鴨牟利。
這些日子，她也看到了這些牧民生活的艱難。
既然已是夏北自治區，這裡的子民便與大夏血脈相連。
但，她也不能讓他們養成不勞而獲的習氣。
片刻，她清晰開口，聲音隨風傳開：
“如此定下：一隻成年健壯的羊，可換雞或鴨十隻！任選搭配。十斤乾淨的上好羊毛，可換雞或鴨一隻！
若有精細的皮子，上好的奶食，也可拿來酌情議換。”
章程一出，現場剛親眼見識了雞鴨大軍威力的牧民們頓時激動了起來。
一位頭髮花白眼神卻精明利落的老大娘，毫不猶豫地牽著一頭自家養的肥壯母羊，第一個擠到前麵：
“太子妃！公主！俺用這頭能下雙羔的好母羊，能換十隻雞嗎？俺想多要幾隻會下蛋的母雞，俺家那小孫子……長這麼大，還冇嘗過雞蛋是啥滋味哩。”
說著，她慈祥的眼中泛起一絲微光。
夏櫻笑著點頭：“可以。阿史那蘭，白薔，你們一起統籌這個事情吧。”
“是，太子妃！”兩人齊聲應下，立刻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
鳳蠱飛奔著回到夏櫻丹田。
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信仰之力，純粹、濃鬱、溫暖，正絲絲縷縷融入它的身體。
萬民心意的滿漢全席，每一口都是敬畏，感激與虔誠，滋味實在太過美妙，讓它整隻蠱都暈乎乎暖洋洋的。
它在意識裡發出滿足的喟歎，【主人，下次這種大餐……可以多來點哦……】
隨著磅礴的信仰之力不斷湧入，鳳蠱周身漸漸氤氳起一層柔和的金色霧氣，將它輕輕包裹。
那霧氣像初春的暖陽，又像母親的懷抱，讓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舒適。
它感覺自己彷彿泡在溫泉裡，每一個最微小的意識觸角都舒展開來，能量在體內緩慢流轉、沉澱、蛻變。
它迷迷糊糊地想著，【好睏……我得睡一覺……好好消化消化……】
金色霧氣愈發濃鬱，將它溫柔裹覆。
暖霧輕籠，呼吸漸勻。
與此同時。
空間裡，番茄果果看著係統麵板上那蹭蹭狂飆，如同坐了火箭般的功德值數字，整隻統都僵住了！
下一秒，它猛地跳了起來！
一雙翅膀“啪啪”地撲閃，熊貓眼瞪得溜圓。
漲了！漲了！
終於漲到那個日思夜想，做夢都能笑醒的數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