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川麵色未變，隻袖袍一卷，澎湃內力如潮湧出，將毒針儘數震落。
不待對方短刺遞出，他足尖已如電光般踢中夜槐序左手腕脈。
“呃啊！”
夜槐序腕骨劇痛，短刺再次脫手。
楚宴川趁勢逼近，並指如風，迅疾連點他胸前數處要穴。
夜槐序渾身劇震，蓄起的內力驟然潰散，又是一口暗血噴出，終於徹底癱軟在地。
這時，金雕振翅的聲響由遠及近，夏櫻穩穩落在窗外橫欄上。
楚宴川轉身，朝她伸出手。
夏櫻扶著他的手，輕盈地自雕背躍下，踏入室內。
她打量著地上的男人，確實與當初他們在視訊裡見過的，與柳皇後廝混的是同一人。
夜槐序緩緩抬起頭，看向眼前並肩而立的一對璧人，聲音嘶啞：“楚宴川，夏櫻……好手段啊……看到你們的那些武器時，我才恍然大悟……我的鬼胄軍，輸得不冤……”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似嘲：“我幾十年的謀劃，步步為營……竟全毀在你們手裡。嗬……真是造化弄人。”
夏櫻竟然從他眼底讀出了一絲“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憤與不甘。
也是，這位為了光複前朝可真稱得上“殫精竭慮”——到處撒種留嗣，佈局之深遠，路子之野性，令人歎爲觀止。
且不說沈家那樣的钜富商賈，他居然連大夏皇帝、北漠大汗的帽子都敢批量贈送……
照他這個播種效率與膽識，西陵和南越呢？！
看來，有待深挖啊！
楚宴川居高臨下，神色無波，隻淡淡道：“夜槐序，你的戲，該落幕了。”
未免再起變數，夏櫻果斷將夜槐序收入了空間地牢。
畢竟，關那兒可比什麼天牢都保險。
祭天廣場上，人群並未散去，惶惑與私語如潮水般瀰漫。
阿史那蘭適時走出，身旁站著已表明立場的哈圖魯與骨力蠻。
儘管衣裙簡素，風塵未淨，但她眉宇間那份曆經變故後的沉靜與堅定，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她聲音清亮，穿透嘈雜：“諸位父老，請暫靜，聽我一言。”
嘈雜聲漸息，無數目光聚集而來。
阿史那蘭也冇繞彎子，直截了當開始講北漠和大夏以後的新安排。
從此成為“夏北自治區”，以及自治如何施行，商路怎樣暢通，賦役如何減輕，長生天的香火依舊綿延……樁樁件件，關乎生計與信仰，實在而具體。
哈圖魯與骨力蠻以從旁佐證，將利害得失，長遠之益，掰開了揉碎了跟大家說明。
起初是懷疑的沉默，繼而低語窸窣，越來越多人凝神傾聽，眼中敵意漸化為思量。
風掠過廣場，彷彿攜著一個時代落幕、另一個時代艱難初啟的訊息。
楚宴川和夏櫻乘著雕，再次在眾目睽睽下落入廣場中。
這一次，眾人看他們的眼神完全變了。
“我們……我們願意歸順大夏！”人群裡，有人大著膽子先喊了一嗓子。
“對！隻要能安安生生過日子，讓草原好起來，跟著誰都行！”
有人帶頭，附和的聲音就慢慢多了起來，雖然不算整齊，但意思很清楚。
前路漫漫，變數猶存。
不接受，又能如何呢？
他們自己的二十萬大軍，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都已經投靠大夏。
大夏掌握著瞬息間便能奪人性命的恐怖武器，那是凡軀無法抗衡的力量！
再說了，人家是昊天神鵰認下的主人，是天命所歸的象征。
當頑抗的代價清晰可見，而順從或許能換取一線生機與溫飽時，選擇的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草原的子民，骨子裡鐫刻著最務實的生存智慧。
在一片低聲的附和與複雜的沉默中，第一個做出明確姿態的，是那位德高望重，主持祭禮的老薩滿。
“長生天的使者，神諭昭示的鳳女……老朽……願帶領迷茫的族人，遵循天意，追隨您的指引。”
靠近前排的幾名老者顫巍巍地俯下身，將右手按在左胸前——那是北漠部族麵對尊貴客人與盟主時，致以敬意的禮節。
緊接著，如同風吹草低，一片又一片的人影隨之躬下身去。
哈圖魯與骨力蠻對視一眼，也帶領著身後親衛，以軍禮肅然躬身。
有人甚至朝著那靜立一旁的金雕深深俯首，口中唸唸有詞。
在他們眼中，這對主人與神鵰，已然與上天的意誌緊密相連。
夏櫻與楚宴川立於原地，坦然受了這一禮。
楚宴川側眸對夏櫻道：“阿櫻你來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好。”
夏櫻環視四周，緩緩說道：
“即日起，原北漠王庭所轄之地，改為夏北自治區。此間一應過渡事宜，將由阿史那蘭公主全權主理。”
她的視線投向一旁沉靜站立的阿史那蘭，給予了明確的授權與支援。
“哈圖魯、骨力蠻二位將軍，輔佐公主，暫理軍政，穩撫人心，清點府庫，維持天命城及各部秩序。凡有趁機作亂、劫掠民生者，無論原本身份，依律嚴懲不貸。”
最後，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廣大牧民、士兵與百姓，聲音放緩了些，卻更加清晰堅定：
“自此刻起，凡願放下兵戈、安分守己、遵從新約者，無論昔日所屬何部，皆是夏北自治區之民，亦是我大夏子民。”
“大夏朝廷與自治區，必將一視同仁，予以庇護。過往仇隙，若能就此揭過，便不予追究。各部落草場、財產，凡有憑證者，皆受保護。商路即將重開，稅賦自有新章，務求公允，使民生得以休養。”
話雖如此，道理講完，落到實處的千頭萬緒，才真正開始。
夏櫻與楚宴川直接住進了天命城的王宮，主要是這裡位置中心，辦事方便。
接連幾日，王宮那間最大的議事廳就冇怎麼冷清過。
夏櫻化身總排程，忙得腳不沾地。
她召集了阿史那蘭、哈圖魯、骨力蠻，以及幾位素有威望的老首領和精明賬房，開始了冇完冇了的“圓桌會議”。
幾天下來，幾項緊要的過渡條陳便初步擬定，隻待落實。
她知道，要想穩住人心，光靠威壓與承諾不夠，必須讓草原看到切實的希望與利益。
於是，她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