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看慣了北漠漢子的粗獷豪邁,夏櫻怎麼也冇想到,這位掀起腥風血雨的大王子,竟是個五官陰柔得近乎秀美的男子。
這反差,好比在狼群裡瞧見一隻精心打扮過的狐狸。
【咦~~】
番茄果果在她腦海裡發出誇張的,帶著濃濃八卦的聲音。
【宿主宿主!這個男人,他看你老公的眼神……不清白啊!非常之有企圖!】
夏櫻:“……”
她依言仔細看去,就見阿史那馳的眼神肆無忌憚地落在楚宴川身上,帶著一股子混合著狂熱、迷戀,不甘的複雜火焰。
夏櫻額角默默滑下三道黑線。
怎麼的?
她家夫君不就是相貌好了點兒,氣質絕了點兒,實力強了點兒嗎?!
這年頭,防女人也就罷了,怎麼連男人也得開始防了?!
而被那目光炙烤的楚宴川,隻覺得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厭惡得眉頭緊鎖。
可還冇等他發作,阿史那馳卻倏然移開了視線,變臉如翻書,彷彿剛纔那露骨的凝視從未存在。
他的目光轉向那幾台沉默的鋼鐵車駕,轉向一旁靜立不語,態度詭異的哈圖魯與骨力蠻,心頭猛地竄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旋即,一股自恃主場優勢的念頭又強行壓下這份不安。
怕什麼?
這可是北漠國都,有最堅固的城牆,最精銳的王庭衛隊重重把守!
聽聞前線大捷,八萬大軍正押送著大夏數千俘虜凱旋……如今他們這點人馬,就算進了天命城,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思及此,他臉上重新擠出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緩緩從高台之上踱步而下,朝著楚宴川的方向,用一種刻意熟稔的語氣開口道:
“大夏太子殿下,多年未見,彆來無恙啊?”
“孤很好。”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
“看來是孤來的不是時候,打斷了大王子的即位大典?”
阿史那馳麵色微僵,但迅速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嗬嗬!大夏太子殿下無須介懷。有你在此觀禮,見證本汗統禦北漠,倒也彆有一番意義。儀式,這就繼續!”
楚宴川眉梢都未動一下,隻是平靜地打斷了他:“那恐怕不能如大王子的願了。”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阿史那馳眸中的偽善笑意瞬間凍結,轉為一片冰冷的陰鷙,聲音也沉了下來:“大夏太子,這是何意?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裡可是我北漠的土地!你既然來了,就安安分分待著。”
他說話間,手已微微抬起。
廣場四周的北漠衛兵彷彿收到無聲指令,齊齊按向刀柄,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楚宴川與夏櫻對視一眼,對這片驟起的刀叢劍林視若無睹。
隻是冷漠地抬了抬手,清晰吐出幾個字:“來人,拿下阿史那馳!”
令出即動!
刀光與劍影如同兩道離弦的箭,直射向阿史那馳!
“護駕!!”
阿史那馳身邊的親衛反應不可謂不快,怒吼聲炸響的同時,數道身影已如銅牆鐵壁般攔在前方,雪亮的刀光悍然迎上!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就在這些北漠勇士剛邁出步伐,刀鋒尚未完全揮出的刹那。
砰!砰!砰!砰!
一連串迥異於弓弦刀劍的爆鳴幾乎不分先後地密集炸響!
隻見沈雲帆與雲牧野率領的那幾十名天狼軍精銳,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他們手中那奇異的武器前端火光一閃即逝,硝煙味瞬間瀰漫。
那些素來勇武的親衛哼都未來得及哼一聲,便直接撲倒在地,鮮血迅速從他們身下洇開。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阿史那馳僵在原地,臉上誌得意滿的紅暈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化為死灰般的蒼白。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親衛,又看向對方手中武器尚未散儘的青煙,如遭雷擊……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淬了劇毒的匕首,死死剜向台下沉默佇立的哈圖魯與骨力蠻,從牙縫裡擠出聲嘶力竭的質問:
“你們……竟然叛國了?!”
哈圖魯迎著他sharen的目光,臉上波瀾不驚。
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凜然與質問:
“阿史那馳!何為叛國?”
他直呼其名,捨棄了所有尊稱與偽裝。
“你弑父殺弟,難道不是叛國?”
“你勾結那個黑袍妖人閻九離,在我們出征將士的飲食中下蠱!讓我們數萬草原兒郎變成無知無覺,隻知衝鋒的傀儡!難道不是叛國?”
“那二十萬大軍裡,有部落最勇武的兒子,有剛剛成為父親的青年,有一家老小指望的頂梁柱!他們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家族的指望,是草原的未來!不是任由你操控的提線木偶!”
台下士兵的呼吸驟然粗重,眼中壓抑的怒火開始燃燒。
“草原勇士可以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是榮耀!但我們絕不接受——被誓死效忠的王庭,從背後捅來最毒的一刀!絕不接受我們的命,被那邪惡的蠱蟲操控,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去澆灌你一個人癲狂的野心!”
他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廣場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環視周遭官員,首領與百姓,字字誅心:“試問!一個弑父殺弟、屠戮血親、用邪術操控將士送死的暴君,一個將我們的性命視作草芥的魔鬼。真的是你們願意跪拜,願意托付部落未來的人嗎?!”
阿史那馳被這滔天指控與台下沸騰的怒火逼得後退半步,臉上肌肉扭曲。
他強撐著發出一聲冷哼,試圖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荒謬!這不過是你們為戰場慘敗找的遮羞布!我北漠錚錚鐵骨,雄踞草原,豈會向區區大夏低頭?!”
他猛地指向楚宴川與夏櫻,聲音因強作鎮定而尖利變形:“你們今日引狼入室,帶敵軍直闖王庭,就不怕……長生天降下神罰,將你們這些叛逆與入侵者,一併吞噬嗎?!”
一聲清脆的女聲,搶在所有人的沉默之前,劃破了廣場上空的凝重。
“阿史那馳!你纔是那個卑劣的叛徒!弑親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