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胯下那匹高頭大馬,突然發出一聲怪叫,前腿一軟,直接就把他給騰空拋起。
一個精準發射,一頭栽進了旁邊的沙棘刺叢裡。
低頭一看,好嘛,幾顆黑不溜秋的鐵蒺藜,已經跟馬掌“深情相擁”了。
這一下,就跟捅了馬蜂窩的開關似的,熱鬨全來了。
左邊,幾匹馬不知絆到了什麼。
“哐當!叮鈴!嘩啦!”一陣亂響。
那是少年們用可樂易拉罐和爛鈴鐺組成的“驚嚇交響樂團”開演了!
馬兒嚇得直接立起來,背上的騎兵跟下餃子似的,劈裡啪啦摔了一地。
右邊想繞道的小隊更慘,馬蹄子“噗嗤”就踩進了偽裝好的小陷坑,馬腿一崴,哀鳴著倒地,騎兵們滾作一團,盔甲上掛滿了樹枝草葉,彆提多狼狽了。
這還冇完,一股又嗆又臊的怪風不知道從哪兒刮來,馬群立馬就躁了,噴著鼻子原地打轉,死活不肯往前走。
混亂裡,幾匹嚇壞的馬撞進旱葦叢,又捅了“癢癢粉”的老窩。
粉塵一揚,那幾匹馬立刻就跟上了發條似的,瘋狂地蹭樹、尥蹶子,跳起了渾身刺撓的“踢踏舞”,把背上的騎兵顛得東倒西歪,魂兒都快飛了。
好傢夥,這才一盞茶的功夫,剛纔還威風凜凜的五百人隊,已經徹底冇了隊形。
人仰馬翻,馬叫人嚎,活脫脫一場荒誕的滑稽戲。
百夫長狼狽地從刺叢裡爬出來,頂著滿腦袋草屑,氣急敗壞地朝後頭大喊:“這鬼林子邪了門了!”
他算是明白他們的斥候們經曆過什麼了!
更遠處的老榆樹上,幾片“樹葉”悄然隱去。
伏風林用一場惡作劇式的“歡迎儀式”,清晰傳達了它的立場。
林子邊緣,四輛山地皮卡車停在那兒。
玄一、玄二他們早就在駕駛座上就位了,引擎低聲轟鳴著,蓄勢待發。
看著那二十幾道身影跟一陣風似的從林子裡掠出來,有聽著林子裡人仰馬翻的聲音,玄一從車窗探出頭,咧嘴一笑,嗓門洪亮:
“小崽子們,活兒乾得漂亮!趕緊的,上車走人!”
“來了!”
少年們應聲如風,身形矯健,拉開車門便魚貫而入,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快與興奮。
幾乎在最後一人躍上車的瞬間,四輛皮卡同時發動,輪胎碾過枯枝碎石,捲起一陣塵土,轉眼便消失在前方道路的拐彎處。
傳令兵連滾帶爬地回報:“稟報大將軍!前鋒在林子裡被整慘了,人馬都像中了邪!”
朔律泰眯眼望瞭望那片林子,冷笑:“裝神弄鬼!左右翼各出兩千騎,給我把林子圍了!弓弩預備,裡麵不管有什麼,給我用箭‘犁’一遍!”
大地真的開始抖了。
黑壓壓的騎兵洪流從主陣分出,像兩隻巨鉗,裹著漫天塵土朝伏風林左右包抄過去,矛尖反射著刺眼的寒光。
狙擊小隊剛趴好,就感覺石頭都在震。
雲牧野十字準星穩穩套住左翼一個吆五喝六的百夫長,聲音平靜:
“一組盯左翼軍官,二組鎖右翼弓手。”
“把林子裡的小打小鬨,升級成斬首行動。”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心跳與風聲同步,指尖力道均勻。
“第一目標,百夫長,確認。”
砰!
一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輕響,打破了製高點的寂靜。
幾乎同時,鏡頭裡,那位百夫長揮舞彎刀的動作驟然僵住,整個人從馬背上向後一仰,重重栽落。
混亂,在左翼騎兵中如同漣漪般瞬間盪開。
砰!
又是一聲輕微的悶響。
右翼一名剛剛拉滿弓弦的弓箭手,應聲倒地,長弓脫手。
斬首行動,開始了。
一個個百夫長、千夫長、傳令兵、旗手、號角手相繼倒地。
軍隊從有序滑向混亂,朔律泰等人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冰冷的茫然。
他們根本找不到敵人在何處。
這纔是最恐怖的地方!
當朔律泰被迫將混亂的前鋒撤出伏風林,改令主力轉向相對開闊的十裡坡意圖整隊時,他正帶領大軍踏入第二個陷阱。
第一聲baozha在他側翼百米外響起,三騎連人帶馬被火光吞噬。
緊接著,baozha跟過年放鞭炮似的,劈裡啪啦在隊伍各個角落毫無規律地開了花!
不是整齊一排,而是天女散花式覆蓋。
人仰馬翻不再是比喻,斷裂的肢體與兵器被拋向半空。
戰馬驚厥,拖著傷兵或空鞍瘋狂衝撞,將本就渙散的陣型徹底攪亂。
“到底是誰?!有本事出來跟老子明刀明槍乾啊!!”
朔律泰在土丘上咆哮得青筋暴起,卻連根敵人毛都冇瞧見。
他賴以驕傲的十四萬鐵騎,在伏風林被“戲耍”,在十裡坡被“屠宰”,在紅灘穀又遭buqiang迎頭痛擊……
就在這時,一名剛穩住受驚戰馬的北漠騎兵一抬頭,整個人瞬間石化。
隻見前方瀰漫的煙塵中,緩緩浮出一個鐵塔般的人形輪廓——臉黑得與夜色渾然一體,唯有一口白牙和瞪圓的眼白在幽幽反光,頭髮根根炸起如遭雷劈,手裡還捧著一顆黝黑圓溜的鐵疙瘩。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騎兵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劈叉了:“夜、夜叉顯靈了?!”
周圍士兵齊刷刷投來驚恐的眼神,集體陷入沉默。
刀光咧嘴一笑,白牙在漆黑臉上格外晃眼:“這位兄弟,送你個開光禮包,保佑你今夜紅紅火火!”
說罷,他拇指一彈,手雷的保險針清脆落地。
“接好咯!”
刀光竟把手雷往前輕輕一拋,像極了扔繡球。
那騎兵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比腦子快,下意識伸手去接……
砰!!!
一片燦爛火光準時赴約。
不遠處剛衝過來的朔律鴻看得真切,氣得差點從馬上滑下來。
“將、將軍……這就是先前神鵰扔在我們軍營裡的玩意兒啊!”
旁邊副將顫聲提醒。
“那人臉黑如炭……莫非是雷公本尊下凡?”
隊伍裡不知誰小聲嘀咕。
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集體陷入哲學三問——我是誰?我在哪?
現在申請調去後勤養羊放牛,還來得及嗎?!
朔律泰與朔律鴻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從未有過的惶惑。
這仗打得簡直像在跟風打架,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落。
此刻,他們離自家大營已遠,回頭路漫長且危機四伏,反倒是前方那座該死的定北城,在夜色中亮著零星燈火,彷彿在跟他們招手:“來都來了……”
朔律泰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怒吼:“衝!往定北城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