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無顧忌,一個個豪情頓生。
嘭!
啵!
清脆的開瓶聲此起彼伏,帶著氣泡的獨特麥芽香氣瀰漫開來。
眾人終於放開了手腳,大口撕扯著鮮嫩的烤羊肉,仰頭灌下冰爽刺激的啤酒。
霍雲起仰頭喝了一大口,咂摸著嘴,眉頭先是微皺,隨即舒展開來:“殿下,這酒初入口時有點怪,還有些微苦,但吞下去之後,回味爽利,滿口生津,配上這烤羊肉,真是絕了!渾身燥熱都壓下去三分!”
楚宴川眼中含笑,自己也舉瓶喝了一口。
在夏櫻的空間,他時不時就會獨自小酌一罐。
“這叫啤酒,主要用的原材料是大麥芽。口感清冽,最宜解膩佐餐,尤其在夏日或搭配肉食。”
夏櫻手拿一瓶鮮奶,看著滿喜特意給她端過來的豆皮卷香菜、彩椒羊肉串、烤香菇、烤玉米串、烤蒜薹,葷素搭配得當,隻覺這丫頭簡直是深得她心啊。
美食美酒下肚,暖意與鬆弛感逐漸瀰漫開來。
郭守義和霍雲起兩人,藉著舉瓶碰杯的掩護,飛快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霍雲起深吸一口氣:“太子殿下,太子妃,下午那定坤弩…不知能為我北境邊軍配備多少?”
這群在血火中淬鍊出來的漢子對強大武器的渴望,近乎是一種生存本能。
夏櫻的回答乾脆利落,打破了眾人的幻想:“目前,僅有我親手試製的這一把樣板。”
“啊?!”
眾將聞言,無不麵露巨大失望與焦急。
僅有孤品,如何能改變戰局?
夏櫻頷首,目光掃過麵露急切的眾人。
“不過,諸位將軍且寬心。本宮既敢將此弩公之於眾,便絕非虛言炫技。完整的圖紙,核心的工藝,乃至所需特種材料的冶煉之法,本宮皆會傾囊相授。”
“大家都看了到了,定坤弩適合定點狙殺敵酋。如果想讓每個普通士兵都拿著它去衝鋒,去持續壓製敵人,從戰術上看,也並非最佳選擇。”
“因此,本宮還會提供另一款改進型諸葛連弩圖紙。此弩的核心優勢,在於可實現快速連發十箭。”
“簡而言之,定坤弩,便是我軍未來的破甲重錘,當配予軍中神射手或執行特殊任務的精銳小隊,專司攻堅與斬首。”
“而諸葛連弩,則是我軍未來的疾風箭雨,應大量列裝於一線部隊,在接敵時形成持續不斷的火力壓製,清掃戰場。”
她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沉靜,唯有炭火劈啪。
將領們眼中最初的急切,已化為灼熱的戰意。
霍雲起虎目灼灼:“若再配上殿下正在研發的雷火彈,攻堅、壓製、爆破……這將是一套無懈可擊的殺陣!北漠鐵騎的優勢,將蕩然無存!整個北境的戰局,必將因我等而改寫!”
豪情如火,瞬間點燃了所有將領的血性。
夏櫻說得口乾,正欲尋水,身旁的楚宴川已將一杯溫熱的鮮奶遞到她嘴邊,她極自然地低頭便喝了一大口。
(眾將內心OS:兩年不見太子殿下,戰場上弓馬騎射的功夫不知精進到何等境界了,但這伺候太子妃的功夫,倒是練得爐火純青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太子妃這樣的能人,換了誰能不把她當祖宗一般供著?!
太子殿下,好好乾!
我們北境軍的軍備就指望你了!
前世,夏櫻有五年都在特殊部隊裡,學的不僅僅是射擊、搏殺、偵查與極限生存等手段。
還有一門必修課,那就是如何在絕地,用眼睛掃描環境,用手改造萬物,將原始物料變成致命武器。
從識彆可淬火的礦石,到利用彈簧與齒輪製作觸發機關,目的隻有一個,無中生出有,從絕境中殺出血路。
她轉向身旁的楚宴川,問道:“阿宴,目前北境軍中,武器鍛造與鐵料冶煉,具體由哪個衙門負責?”
楚宴川放下手中的鮮奶,答道:“軍中有直隸的冶鐵司與利器司,專司此職。說來也巧,前兩年一場反擊,我們奪了北漠兩處富鐵礦脈。如今,原料上,我們頗為充足。”
“既然如此,我們便來鍊鋼。”
夏櫻又拿出一本《百鍊鋼要訣》,遞給楚宴川。
二十三世紀那些需要奈米工廠或分子列印的高效能合金,她自然無法複現。
但將鐵昇華成鋼的基本原理與工藝,她還是非常熟的。
千萬彆小看古代工匠的智慧與一雙巧手,往往,你隻需要為他們指明方向,他們就能用自己的方式,化不可能為可能。
她對追風道:“追風,把你的匕首借給我一用。”
“是,主子。”
追風毫不猶豫,當即解下自己腰間的匕首。
夏櫻接過,拇指輕推,匕首出鞘。
在座眾人隻覺眼前陡然掠過一線極其寒意逼人的銳光。
即便是外行,亦能一眼斷定,此物絕非尋常匠鋪可造。
當世所鍛鐵器,縱是百鍊精鐵,色澤亦多為青黑或灰白,常帶鍛紋,斷不可能如此柄匕首般,通體澄澈均勻,自內而外透著一種毫無雜質的冷冽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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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凝神屏息,暗自驚異之際,夏櫻已經走到了郭嘉北麵前。
“郭小將軍,借你腰間佩刀一用。”
郭嘉北雖不明就裡,卻反應迅捷,當即解下自己那柄時刻不離身的製式軍刀,雙手奉上。
這是北境軍標準的百鍊腰刀,刀身厚實,線條硬朗,保養得很好。
夏櫻左手接過這沉甸甸的軍刀,右手拿著那把異樣光潔的匕首。
兩刃並置於火光之下,材質的差異,已形成無聲而強烈的對照。
“阿櫻,這等刀鋒試刃的力氣活,還是讓為夫來吧。小心傷了你的手。”
楚宴川溫聲開口,大手已然穩妥地接過她雙手中的刀與匕首。
他已全然明瞭她的意圖。
(眾人內心暗讚:太子殿下!上道!有眼力見兒!這等粗重又帶風險的事,合該您來!殿下這伺候的功夫,我等是服氣的!)
夏櫻衝他唇角微彎,遞去一個心照不宣的笑意,轉而麵對眾人:
“眼下我軍所用之刀槍箭鏃,乃至將士身披之甲片,其材多為鑄鐵,或經反覆鍛打之熟鐵所製。”
“鐵器,堅則堅矣。然其天性脆而易折,刃口相擊易崩,久用則易鏽蝕磨損。沙場之上,兵刃即第二條性命,一次不該有的崩缺,往往便是生死之彆。”
言罷,楚宴川已將匕首的鋒刃,穩穩搭在了軍刀厚重無鋒的刀背之上。
他手腕陡然一沉,乾淨利落地發力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