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昨日眾人望向夏櫻的目光中還隻是單純的感激。
那麼今日,當他們親眼見證她出神入化的醫術後,所有人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那目光中滿是敬畏、崇拜與虔誠,彷彿她就是那高高在上、拯救眾生的神隻。
這一刻,她徹底的收服了人心。
夏櫻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攏了攏披風。
她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都起來吧,追風留下負責傳信,有不舒服的找星迴處理。其他人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戰王府。
楚宴川看著手中密報,唇角卻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斷臂者重生肢體,聾者複聞,盲者複明……
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
他的小王妃啊,當真是給了他天大的驚喜。
刀光道:“王爺,王妃既有此等醫術,若能請她為老將軍診治……”
楚宴川手指輕叩桌麵,“此事不急,讓她先忙完手頭的事。”
“是。”
窗外竹影婆娑,似有夜梟掠過。
他眸光一冷:“近日盯梢王府的耗子愈發猖狂了,傳令影衛,全部清理乾淨。”
“屬下這就去辦。”
“慢著。加派影衛十二時辰保護王妃。她的醫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讓四國權貴知曉,必會掀起軒然大波。”
“楓林山莊的人也務必盯好,切不可讓任何人鑽空子。”
“是,王爺。”
暮鼓聲遙遙傳來,楚宴川冷峻的眉宇忽然柔和下來:
“王妃今日怕是乏了,讓醉仙樓送些暖身的鍋子過來。她一回來,就請到飛鴻院用膳。”
刀光低頭掩住笑意:“屬下這就去辦。”
王爺這一日下來,至少問了五次王妃那邊的情況。
素來冷心冷性的人,不動情則已,一動情便似三月野火,不聲不響間已成燎原之勢。
夏櫻的馬車踏著暮色進了城。
她在馬車裡顛得渾身都難受。
她揉著痠痛的腰肢,真是懷念現代交通工具。
怪不得說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
出趟遠門動輒十天半月,怕是還冇到目的地,半條命就先交代在路上了。
“滾遠點!小叫花子也配來我們濟世堂?臟了門檻!”
“求求你了,大夫,救救我妹妹!”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夏櫻掀開窗簾一角,凜冽的寒風立刻裹著雪花灌了進來。
街邊那家“濟世堂”門前,三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被一個夥計往外推搡。
兩個男孩中大的那個莫十一二歲,小的那個七八歲,懷裡緊緊抱著個小女孩。
女孩的臉紅得不正常,小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兩個男孩無計可施,直接跪在濟世堂門口,使勁兒磕頭。
“行行好,大夫,救救我妹妹吧……”
“快滾,彆死在我門口晦氣!”
山羊鬍大夫甩著袖子跨出門檻,嫌惡地瞥了眼地上三個孩子,嗤笑道:小乞丐命賤,用我的藥是糟踐東西!”
“逐月,停車!”
馬車尚未停穩,夏櫻已經掀簾跳下。
她大步上前,蹲下身時錦袍下襬浸在雪水裡也渾然不覺。
小女孩的麵色已由通紅轉為青紫,唇邊溢位白沫。
這是高熱驚厥之兆。
她探向她頸側,脈搏快而微弱,呼吸間帶著不祥的痰鳴音。
“你......乾什麼?”
大男孩像隻護崽的狼犬般橫臂阻攔,瘦骨嶙峋的身子繃成一張弓,聲音卻止不住發顫。
“救人!”
話落,夏櫻袖中銀針已滑入指間。
三寸長的細針在雪光下泛著冷芒,眨眼間已刺入女孩人中、合穀等穴位。
手法之快,連那醫館大夫都倒吸一口涼氣。
她神情專注,手指輕撚鍼尾。
小女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濃痰吐出後,青紫的小臉終於透出血色,呼吸終於順暢了些。
夏櫻又從衣袖裡取出一瓶子藥液,小心喂入她口中。
她睫毛顫了顫,悠悠轉醒。
“晚晚妹妹!”
“妹妹,你覺得怎麼樣,舒服點了嗎?”
小男孩撲到跟前,凍裂的手掌小心翼翼捧住妹妹的臉,“還難受嗎?”
小女孩微微一笑,“哥哥,江江哥哥,我感覺……好多了。”
叫江江的男孩從破棉襖裡摸出三個銅板,掌心皸裂的凍瘡還在滲血,神情不自然道:“恩人,這、這是我們所有……”
濟世堂孫大夫倚著門框嗤笑出聲:“公子好手段,隻是這乞丐丫頭就算救活了,明日照樣要死在破廟裡,白費……”
話音未落,三道寒芒破空而過!
叮!叮!叮!
三枚銅錢呈品字形深深嵌入濟世堂的檀木匾額。
最後一枚擦著孫大夫的鼻尖飛過,在他油光發亮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匾額“哢”地裂開一道細紋,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夏櫻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這三個銅板,買你一塊假仁假義的招牌,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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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條斯理地用濕紙巾擦拭手指,連眼皮都冇抬:“掛著濟世救人的幌子,乾的卻是見死不救的勾當。究竟是懸壺濟世,還是利慾薰心?”
孫大夫摸著火辣辣的鼻尖,色厲內荏,指著夏櫻道:“你,你可知老夫是太醫院孫太醫的侄子……”
逐月一個箭步上前,“哢嚓”一聲掰彎了他的手指:“誰給你的膽子用手指著我家公子?!”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長街。
“人家拚爹你拚叔?”
夏櫻挑眉冷諷:“這隻能證明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能之輩。”
“身為醫者見死不救,不如回家去種地!”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鬨笑,突然有人高聲喊道:“這庸醫上月把我孃的傷寒診成熱症,害得老人家臥床一個月!”
夏櫻紅唇勾起一抹譏誚:“果然是個庸醫!“
將他怨毒不甘的眼神和痛苦的呻吟拋諸腦後。
夏櫻轉身發現兩個男孩正呆呆望著自己。
雪落在他們開裂的草鞋上,腳趾凍得發紫。
“你們住哪兒?我送你們回去。”
江江道:“我們,住在城西破廟裡。大牛,二黑,灰土......他們也都病了。”
“都是孩子?”
“嗯……我們有二十四個人。以前病了都是劉爺爺給我們熬點草藥,劉爺爺上個月凍死了,二丫和軍軍也死了……”
夏櫻歎了口氣,對滿喜吩咐道:“你去買一百個包子,要肉餡的。”
“是,主子!”
轉頭對三個孩子招手,“你們,跟我上馬車。”
一刻鐘後。
夏櫻看著眼前的破廟,殘破不堪都不足以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