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廚房裡,往日這個點早已是蒸騰熱鬨,香氣瀰漫。
然而此刻,身形圓潤的廚娘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嘴唇不住地哆嗦。
她今早如常來準備早膳,推開糧倉門的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
昨日還堆得滿滿噹噹的米缸麵袋,此刻竟空空如也,連片菜葉子都冇留下。
管家帶著一眾家丁護院匆匆趕來,先是瞥見空蕩蕩的糧倉,心頭已是猛地一沉。
他趕緊轉頭衝向庫房,卻見那沉重的黃銅大鎖完好無損地掛在門上,庫門卻大開著。
原本堆積如山的金銀、琳琅滿目的古玩字畫全都不翼而飛,偌大的庫房乾淨得能聽見迴音。
“完了…全完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向公主寢殿,邊跑邊帶著哭腔嘶喊:“公主!公主!出大事兒了啊!”
“大清早的…吵吵什麼!擾人清夢…找死嗎…哈哈哈!”
玉清公主被硬生生吵醒,猛地掀開芙蓉帳幔,怒不可遏地嗬斥。
可那斥責的話才說一半,就被一陣不受控製的大笑攔腰截斷。
笑聲末尾緊跟著一聲格外響亮的——
噗!
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瞬間在溫暖密閉的錦帳內瀰漫開來。
榻上三名麵首是被她的笑聲與怪味雙重夾擊,給活活弄醒的。
三人狼狽地爬起身,睡眼惺忪中麵麵相覷,臉上青紅交錯,卻誰也不敢開口。
眼前這景象太過詭異。
尊貴的公主殿下,竟一邊罵人一邊笑得花枝亂顫,還附帶如此不雅的音效?
玉清公主自己也愣住了!
她強壓下喉嚨裡還想往外冒的笑聲,試圖維持住最後的威嚴,冷聲質問:“一驚一乍的…作甚?哈哈哈!”
噗噗噗!
這聲質問最終以一陣更加響亮的大笑和一連串帶著婉轉顫音的響屁告終。
玉清公主:“……”
她整個人瞬間徹底清醒了,一股冰涼的恐慌沿著脊椎爬滿全身。
“本宮這是…哈哈哈…這是怎麼了嘛?!”
她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和喉嚨,彷彿想按住那兩個不聽使喚的器官。
噗嚕嚕~~
迴應她的,是第三個鏗鏘有力且餘韻悠長的響屁。
玉清公主僵在榻上,臉色由最初的慍怒漲紅,轉為不敢置信的煞白。
平生第一次,她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聲形並茂,上下失守,歡樂至死。
她昨日才宣告毒愈康複,清心寡慾了那麼久,昨夜難得稍稍放縱,怎的這身子又出瞭如此荒唐不堪的新毛病?!
這時,管家顫抖得快要散架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公主!府中遭了賊!糧倉和庫房…全空了啊!”
“你說什麼?!哈哈哈!”
玉清公主大驚失色,猛地從榻上站起。
她強忍著屈辱,快步走到梳妝檯前,顫抖著手開啟自己最珍愛的紫檀木妝匣。
匣內空空如也。
首飾全不見了!
有幾張她私下存放,以備不時之需的萬兩銀票,竟也如同蒸發了一般,不翼而飛!
“啊啊啊!我的銀票…哈哈哈…怎麼不見了!哈哈哈……”
噗噗噗!
三個麵首僵立在一旁,幾乎要被這前所未有的場麵折磨到窒息。
他們死死咬緊牙關,想笑不能笑,想吐不能吐。
此時此刻,任何一點失態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其中一個眼尖地瞥見胭脂盒下壓著的一張素箋,如蒙大赦般急忙抓起呈遞過去。
“公主,您看…這是什麼?”
玉清公主一把奪過字條,強忍著身下再度翻湧的異動和心頭的怒火,目光死死鎖定在那行娟秀卻刺目的字跡上。
隻一眼,她便覺得眼前一黑,氣血瘋狂上湧。
【多謝公主慷慨贈銀!江湖路遠,不必相送!——緋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