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優雅地撩起裙襬落座,朱唇微勾。
“王爺,你這腿傷不過是表象罷了…”
她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斟了杯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狡黠的眉眼。
“真正要命的,是你體內潛伏的鳩月蝕魂散。”
茶杯輕碰唇畔,淺啜一口,“這毒啊,早已順著經脈遊走到你的腦髓。”
她突然傾身向前,狐狸眸直直望進楚宴川眼底。
“你是不是經常覺得有千萬隻毒鳩在啄食你的腦仁?夜裡更是…噩夢纏身,冷汗涔涔?”
楚宴川修長的手指驀地收緊,指節泛白。
“最要命的是,每逢月圓之夜,那滋味…痛到神誌不清,恨不得以頭撞牆。這般折磨,已經持續了…讓我算算…”
她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至少一年多了吧?”
“你從何得知?”
楚宴川眸色驟冷,聲音裡淬著冰碴。
這件事,除了莫神醫和貼身護衛,絕無外人知曉。
她歪著腦袋,笑得人畜無害:“我說了我很厲害的呀。”
空間醫院有二十三世紀最先進的身體掃描器器,早就把他的身體狀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夏櫻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瓷瓶,隨手往案幾上一擱。
“這瓶丹藥雖不能根治,但壓製毒性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煉製的九轉清心丹在二十三世紀,萬金難求一顆,連皇室貴族都要爭相求購。
那些在古籍中才能見到的珍稀藥材,經由未來科技提煉融合,纔有了這般神奇的解毒功效。
然而,後世早已絕跡的幾味關鍵藥材,讓這解毒丹終究差了一分火候。
尤其是解鳩月蝕魂散的關鍵藥引血月曇,在現代是隻存在於基因庫的標本。
不過,她有信心可以儘快研究出解藥。
見楚宴川神色陰晴不定,她補充道:“不信?儘管讓你府中的大夫來驗。”
說著打了個哈欠,神情懶倦:“等毒性穩住了,咱們再談治腿的事。”
楚宴川微微挑眉,隨即沉聲吩咐:“刀光,去請莫神醫。”
“是,王爺!”
刀光腳底像是踩了風火輪,轉眼消失在跟前。
楚宴川眸光幽深如潭,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青瓷杯沿,聲音低沉。
“你怎會知曉鳩月蝕魂散?此毒乃前朝秘藥,早已失傳七十餘載。”
夏櫻指尖微微蜷縮,廣袖下的手腕不著痕跡地轉了轉:“我不過是在一本古籍中無意中看到,當時感興趣研究了一番罷了。”
楚宴川突然抬手,玄色廣袖帶起一陣冷香。
他指尖挑起夏櫻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玄夜遺錄》?”
聲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這本前朝**,早在永和三年就被焚燬殆儘。”
燭芯突然爆開一朵燈花,明滅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動,勾勒出鋒利如刀的側顏。
夏櫻呼吸微滯,頸間動脈在他指尖下急促跳動。
她曾在《萬毒譜》上讀過此毒,可這本書...來自二十三世紀。
她正欲辯解,忽覺頸間一涼。
楚宴川的拇指正抵在她喉間,那枚玄鐵扳指寒意沁骨。
他溫熱的呼吸裹挾著冷冽的龍涎香拂過她耳畔,聲音淬了冰:“本王再問一次,你究竟從何處知曉?”
靠!
威脅她?
夏櫻眼底倏地燃起兩簇火苗。
多疑是深植於帝王心術的生存法則,她理解,但不代表認同。
更不代表她會慣著!
真當她這個曾單槍匹馬端掉國際恐怖組織老巢,榮獲七枚星輝勳章的超能特戰隊首席指揮官是吃素的?
電光火石間。
她右手如鐵鉗般驟然扣住楚宴川手腕命門,指甲狠狠嵌入他腕間皮肉,瞬間沁出殷紅血珠。
左手同時往紫檀案幾上重重一拍!
砰!
一本泛著幽藍熒光的古籍重重砸在案幾上,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至某頁,墨字如活物般躍然紙上:
“鳩月蝕魂散:凡中毒者,月圓蝕骨痛,平日如毒鳩啄食腦仁……”
“看清楚了?”
她蔥白的指尖狠狠戳著書頁,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戰王殿下,自己孤陋寡聞,彆當他人與你一樣坐井觀天!”
她猛地合上書籍,封皮《萬毒譜》三個古篆字驟然泛起刺目金光。
夏櫻將書卷塞回袖中,起身時裙襬掃翻茶盞,瓷片在楚宴川腳邊炸開。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瞭解的事情多的是!”
說罷,她轉身便走,裙襬翻飛如蝶翼,帶起一陣冷風。
“這毒,你愛解不解!”
【直播間彈幕爆炸】
[櫻姐掀桌了!]
[啊啊啊姐姐殺我!]
[少將姐姐好颯!]
[攝像頭呢?快對準戰王的臉!]
“等等。”
身後,楚宴川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夏櫻腳步微頓,背影挺拔如雪中白楊,連每一根髮絲都寫著“莫挨老子”。
【彈幕瘋狂滾動】
[要道歉了要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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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包辣條戰王會服軟]
[前麵的,我賭十包!]
[攝像頭對準手!戰王在摳扳指!]
靜默在空氣中蔓延。
良久,楚宴川終是緩緩開口,嗓音低沉而沙啞:“抱歉。”
他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玄鐵扳指上麵的暗紋,向來挺拔如鬆的肩背竟顯出幾分罕見的頹然:“是本王…唐突了。”
【彈幕火山噴發】
[啊啊啊他低頭了!]
[這反差萌我死了]
[戰王睫毛在抖!]
[櫻姐回頭啊,你老公認輸了!]
夏櫻從鼻子裡哼出個九曲十八彎的“嗯?”。
這才慢悠悠轉身。
雙臂抱胸倚著朱漆門框上,鹿皮短靴尖故意碾著那片碎瓷,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所以,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楚宴川看著她,忽地低笑一聲。
“…能。”
他算是明白了。
這女人,前一刻言笑晏晏,下一刻脾氣來了就能掀桌砸碗,半點不給人留情麵。
可偏偏,他竟生不出半分惱怒。
就像…一匹烈馬,桀驁難馴,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征服。
【彈幕還在飄】
[這夫妻相我磕爆!]
[戰王:自己娶的祖宗跪著也要寵完!]
[民政局我搬來了請你們立刻圓房!]
番茄果果在夏櫻腦中尖叫:“宿主!直播間打賞節節攀高!!”
這時,刀光便拎著一個年輕的白袍男子匆匆返回。
莫清風頂著一頭亂髮,衣袍歪斜地掛在身上,扶著門框大口喘氣,指著刀光的手指都在發抖:“刀光,你是趕著去投胎嗎?欺負我不會輕功是不是?信不信小爺往你茶裡下七步斷腸散!”
刀光聞言立刻縮了縮脖子,賠著笑臉道歉:“莫神醫息怒,實在是事出緊急…”
“多緊急?你們王妃死了,王爺也準備駕鶴西遊了?”
莫清風一邊手忙腳亂地繫著散開的衣帶,一邊罵罵咧咧抬頭。
正好對上夏櫻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啊!鬼啊!”
莫清風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指著夏櫻的手抖得像篩糠,
“王妃詐屍了!?”
明明是他親手驗的屍,確認她已斷氣。
夏櫻慢條斯理坐下,給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端起淺啜一口,慢悠悠道:“不好意思,閻王大人不收我,說我前世做了太多善事,這輩子要活到九十九!”
莫清風下意識答道:“刹那芳華,見血封喉…你怎麼可能…”
還有救?
“因為這個。”
夏櫻指尖輕點案幾上的白瓷瓶,“莫神醫,不妨驗一驗。”
莫清風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瓶,倒了一顆出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眼中閃過震驚之色:“這……這是九轉清心丹!”
夏櫻揚了揚下巴:“那依莫神醫看,此藥是否可以暫時壓製王爺之毒?”
“當然能!”
莫清風趕緊催促楚宴川:“王爺,這可是好東西!趕緊服下,快!”
話未說完,刀光已經遞上溫水。
楚宴川修長的手指拈起丹藥,深邃的目光在夏櫻臉上停留片刻,纔將丹藥送入口中。
不過片刻,他冷峻的眉宇微微舒展。
一年多來如影隨形的劇痛竟如潮水般退去,一股溫和的熱流自丹田升起,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
頭不痛了,呼吸也順暢了。
莫清風搓著手湊到夏櫻跟前,眼睛亮得嚇人:“王妃啊,請問,這些藥丸是哪位神醫煉製的?”
夏櫻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描淡寫道:“不才,正是在下親手所製。”
莫清風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誰人不知雲京城護國將軍府的大小姐是個廢物草包?
反倒是她的庶妹,賢良淑德,才名遠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廢物草包搖身一變成了神醫?
這簡直匪夷所思!
夏櫻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支著下巴,“瓶中還有四粒,隔日服一粒。雖不能完全解毒,但能讓你不再飽受頭痛之苦。你若能儘快尋來血月曇,我便可以製作出解毒之藥。”
楚宴川看向她,目光深邃如潭,片刻後,唇角微揚:“本王即刻派人去尋。王妃醫術通神,本王...甚是欽佩。”
夏櫻在心裡狠狠翻了個大白眼。
嗬!男人!
剛進來時還喊她夏大小姐,威脅她,如今發現她有用,就喊上王妃了?
這變臉速度比川劇還快!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
她還在腹誹,忽聽莫清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師父在上!請收弟子為徒!”
那架勢,活像見了肉的餓狼。
夏櫻:“……”
她嘴角一抽,扶額道:“莫神醫,你好歹是藥王穀的親傳弟子,就這麼背叛師門?不合適吧?”
莫清風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王妃稱呼在下莫清風即可!您有所不知,我師父常教導我們,天下醫者,當以濟世為懷。遇見更高明的醫術若不知求教,那纔是對醫道的褻瀆!”
他說著竟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藥王穀門規》,嘩啦啦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道:“您看!門規第三十六條明文寫著:遇聖手當虛心求教,不以出身論高低。王妃醫術通神,弟子這是謹遵師命啊!”
夏櫻額角青筋直跳。
好傢夥!
這年頭誰家好人會把門規隨身攜帶?
還翻得這麼熟練?
怕不是天天揣在懷裡等著拜師用?
這哪是神醫,分明是個醫癡!
餘光瞥見刀光正以拳抵唇,小山似的肩膀不停抖動著。
夏櫻狠狠瞪過去一眼,對方立即正色,隻是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刀光:這個王妃有殺氣!
腦海裡響起番茄果果的聲音:“宿主,收下他啊。他就是一個醫癡,教好了將來可以幫你掙功德值。傳播醫術,你的弟子救人的功德值也會算在你頭上。”
夏櫻眼前一亮,這話很有道理。
但是…人家好歹是藥王穀的人,她就這樣搶了彆人的弟子…不合適…要搶…就搶整個藥王穀啊…
阿呸,這又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清風啊,你先起來。”
她想了想,無奈道,“拜師之事,事關重大…你先聯絡你師父,若能到他的同意,我便收你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