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忠國寬厚的手掌及時地按上她微微顫抖的肩,聲音沉穩有力:“彆擔心,咱閨女什麼時候打過冇把握的仗?為夫會守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旦那畜生有任何異動,我立刻出手。”
“好,那你快去!”
沈知鳶聞言,立刻用力推他後背:“那你還愣著作甚!快過去守著!”
她急得眼角發紅,連聲催促,“記住!但凡那畜生露出半點凶相,你皮糙肉厚趕緊頂上去!”
夏忠國被推得往前踉蹌半步,苦笑著揉了揉發疼的後背。
媳婦兒不愛他了!
殿外廣場之上,巨大的鐵籠被放置在正中央。
阿史那隼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地高聲道:“戰王妃,小王佩服你的勇氣!真是巾幗不讓鬚眉。現在,請開始你的表演吧!一刻鐘,計時開始!”
夏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隻輕輕掙脫楚宴川始終緊握的手。
“阿櫻,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低沉的聲音擦過耳畔,指節在她掌心不著痕跡地一按,“為夫就在你身後。”
“嗯,放心。”
她頷首莞爾,轉身時廣袖翻飛如鶴展翅。
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步走向那巨大的鐵籠。
那隻紫雕一見她的靠近,猛地揚起巨爪狠狠拍在鐵籠之上,發出“哐”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渾身的暗金羽毛根根炸起,如同一團被激怒的雷雲。
它銳利的巨喙張開,發出一連串極其刺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尖嘯!
不少官員與女眷已痛苦地捂住了雙耳,麵露痛苦之色,隻覺再聽片刻便要頭痛欲裂,心神潰散。
就在這魔音貫耳,眾人不堪其擾之際。
夏櫻麵不改色,隻從容地從廣袖中取出一支通體瑩白的玉笛,纖指輕按,將笛孔湊至唇邊。
笛聲起時,似崑崙雪水漫過龜裂大地。
那曲調古樸玄妙,彷彿自洪荒遠古流淌而來,帶著撫慰萬靈的寧靜力量。
音波如漣漪般盪漾開來,竟奇異地中和,驅散了那刺耳的雕鳴。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原本暴戾的雕鳴竟如潮水退散,炸羽的猛禽漸漸收起利爪,豎瞳中的凶光被朦朧迷霧取代。
它收攏巨翅,歪頭凝聽,巨喙輕叩鐵欄發出清脆節拍,彷彿在應和這穿越洪荒的古調。
廣場上眾人方纔還被魔音折磨得痛苦不堪,此刻卻如聞天籟,隻覺一股清泉淌過心田,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那紫雲神鵰周身的氣息彷彿徹底改變,再無半分暴戾。
夏櫻放下玉笛,凝視著它,清聲問道:“你,可願臣服?”
巨雕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與掙紮。
最終,它雙腿微曲,向著夏櫻的方向,緩緩低下了它那從不輕易俯首的高傲頭顱。
夏櫻目光轉向一旁呆若木雞的北漠士兵,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開籠。”
“誒…是!是!這就開!”
那士兵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
他起初還滿心惋惜——這般絕色的美人,怕是轉眼就要香消玉殞在此雕爪下。
畢竟,折損在這隻紫雲神鵰利爪下的北漠勇士,早已超過雙掌之數。
誰曾想,這凶名在外的天空霸主,竟被一曲笛音馴得服服帖帖?
這簡直如同神話!
在滿場錯愕的注視下,巨雕順從地走出鐵籠,穩穩立在夏櫻麵前,收斂所有凶戾,溫順得不得了。
它主動低下頭,將覆著暗紫色翎羽的腦袋湊近。
夏櫻含笑伸手,輕柔地撫上它的頭頂,它竟從喉間發出舒適的咕嚕聲,顯得極為享受。
下一瞬,它更是屈起強健的爪子,伏低身軀,做出一個清晰的邀請姿態——請她騎乘。
夏櫻尚未迴應,九天之上陡然傳來一聲穿雲裂石、威震霄漢的鷹唳!
眾人駭然抬頭,隻見又一隻巨雕破空而來,雙翼展開宛若垂天之雲,在廣場投下的大片陰影。
其體型更為碩大,通體金褐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神銳利如電,氣勢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天啊!怎麼又來一隻!”
“這一隻…看起來,比北漠的那隻紫雕還要威武神駿!”
夏櫻輕撫紫雕低垂的頭顱,語帶歉意:“抱歉,我已有專屬坐騎了。我家這隻……”
她瞥向淩空而降的金雕,無奈輕笑,“性子霸道,佔有慾極強。”
誰知紫雲神鵰聞聲抬頭,琥珀豎瞳中非但冇有失落,反而迸發出熾熱光芒。
它癡癡望著那道劈開天光的流金身影,心底轟然炸開一個念頭:
這睥睨天下的姿態!
這金光閃閃的翎羽!
分明是它苦苦尋覓多年,夢寐以求的完美雌雕!
“唳!”
金雕轟然落地,利爪在青石板上劃出深痕。
它毫不客氣地用翅膀將紫雕擠開,牢牢護在夏櫻身前,銳目如電射向癡迷望著自己的紫雕。
何處來的雜毛野雕?也配覬覦它的主人?
門兒都冇有!
它倏地垂下從不低俯的頭顱,輕柔蹭過夏櫻指尖,喉間溢位近似撒嬌的嗚咽。
夏櫻剛抬起手,那被擠開的紫雕竟也學著它的模樣,急急將腦袋湊過來,瞳孔裡盛滿渴求。
啪!
金雕的翅膀快如閃電,結結實實地拍在紫雕腦門上,把它推得一個趔趄。
紫雕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震驚與委屈。
在場的所有人也看懵了。
眾人瞠目結舌地望著兩隻天空霸主。
方纔還凶戾滔天,此刻竟像爭寵的雛鳥般在戰王妃麵前…獻媚?
這畫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高台之上,夏元帝撫掌大笑,聲若洪鐘:“戰王妃,這隻威風凜凜的金雕,也是你馴養的?”
夏櫻含笑福禮:“回父皇,正是兒臣的雕兒。”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刹那,阿史那蘭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夏櫻身側那道流金身影,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這…這威儀…這氣勢…絕不會錯!
“是昊天神鵰!”
幾位北漠大臣亦是瞪大眼睛,眼中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激動。
他們絕不會認錯,那正是北漠傳說中至高無上的皇權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