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根擠出這句話。
“冇錯!今日我戰王府,偏要以權壓人!”
一道淬著寒鐵之意的聲線破空而來。
“任何企圖傷害吾妻之人,皆是我戰王府的死敵!”
楚宴川踏著凜冽氣息疾步而來,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翻飛,周身散發的威壓如無形山嶽傾軋而下,瞬間鎮住全場騷動。
“拜見戰王殿下!”
原本跪地未起的眾貴女慌忙垂首行禮,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楚宴川置若罔聞,目光穿透人群直抵那道倩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夏櫻身側。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執起她的手,深邃的眸光如尺般將她從頭到腳仔細丈量,直到確認她毫髮無傷,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緩和。
“可有傷著?可曾受到驚嚇?”
夏櫻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未散的驚慌。
這男人定是一聽聞風聲就施展輕功疾馳而來,連發冠都被風吹得微斜,幾縷墨發垂落額前,平添幾分狼狽。
在他身後,雲牧野與刀光劍影等人也相繼趕到,個個麵色凝重。
她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輕輕搖頭:“我冇事,多虧追風和逐月及時護在我身後,做了肉墊。”
楚宴川聞言,目光掃向二人,讚賞道:“護主有功,回府後每人領一千兩賞銀!”
“謝王爺!守護王妃本就是我二人職責所在!”
追風與逐月當即抱拳。
楚宴川這纔將冷冽的視線轉向以薑夢瑤和段敏敏為首的那群貴女,對身後的刀光劍影下令:
“帶下去,分開審問。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借給她們的膽子。敢算計本王的王妃!”
刀光劍影領命,當即帶著侍衛上前。
“戰王殿下!您不能這樣!”
薑夢瑤強自鎮定,試圖以身份抗衡,“我乃璟王側妃!您這般行事,將我家王爺的顏麵置於何地?!”
“薑側妃說得在理!”
段敏敏立即附和,語氣委屈,“戰王殿下未免小題大做!我們八人皆出身名門。您如此行事,將我們各家的顏麵置於何地?為了這點小事,若是寒了眾位老臣的心,讓殿下背上刻薄寡恩的罵名…多不值得呀!”
禦花園中本就散落著不少官員女眷,此刻聽到動靜,紛紛圍攏過來。
那八人中已有幾位的家人聞訊趕來。
一位身著絳紫錦緞的貴婦急忙上前,語氣焦灼:“戰王殿下,小女向來乖巧,若被當眾帶走審問,這名節可就毀了!”
“是啊,”另一位官員連聲附和,試圖和稀泥,“既是宋小姐不慎闖禍,為何要牽連我等家眷?”
楚宴川:“法理之下,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王依規審問嫌疑人,諸位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心中有鬼?”
這時,八人中一位藍衣女子毅然出列,眼神坦然無懼:“戰王殿下,戰王妃,臣女問心無愧,願接受審問。”
“臣女也願意配合!”
另一黃衣女子緊隨其後。
陸續又有三四人站了出來,神情鎮定。
夏櫻唇角微勾,從容不迫地掃過眾人:“此事其實不難解決。既然有人問心無愧,有人百般推諉…那不如就在此處當眾問個明白,也好讓大家都心服口服。”
無人知曉,她早已放出幾隻載著真言粉的微型機械蒼蠅,此刻她們精準地盤旋在那八位貴女和宋沐顏頭頂。
夏櫻看著眾人開始審問。
結果…讓人意外。
“冇錯,是我推的宋沐顏!戰王妃害死了我姐姐,害得我爹官位降兩級,她憑什麼擁有戰王的寵愛,還懷了皇嗣?還有宋沐顏這個賤人…竟敢搶我的未婚夫,她們都該死!”
肖雪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為何她的嘴巴會不受控製,將最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
聞言,在場眾人錯愕不已。
因為答話的那個姑娘分明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竟藏著如此歹毒的心思。
她的話資訊量很大,戰王妃害死了她姐姐?
戰王妃有身孕了?
人群頓時一片騷動,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夏櫻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夏櫻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隻是微微挑眉,並無多少意外之色。
身懷有孕之事,她原本打算再隱瞞一段時日。
但前兩日,夏元帝那番聲勢浩大的賞賜,怕是早已讓無數有心人嗅到了風聲。
這京城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聞風而動,自以為是之人。
也罷。
她眸光淡然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心底掠過一絲冷峭。
正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掂量清楚,動她和她腹中孩兒,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方纔見薑夢瑤和段敏敏上躥下跳得最歡,還以為是她二人主導,冇想到竟是這個一直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的肖雪。
不過…她是誰啊?
她何時害死過她姐姐?
逐月在夏櫻耳邊低語:“主子,她是肖雪。其姐便是安王府側妃肖姍。此前因謀害皇嗣、妾室欺主,被您親手遊街後送進大理寺,後來在獄中自儘了。其父受牽連,從正三品工部侍郎被貶為從四品員外郎。肖家名聲掃地,她原本訂好的親事也因此告吹。”
[居然是她!我一直盯著薑側妃和段敏敏呢,這反轉我驚了。]
[在櫻姐的真言粉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笑死,她姐害皇嗣欺主,她在這害王妃和皇孫,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自己家爛透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怪起舉報黑幕的櫻姐了?這甩鍋技術,肖家是祖傳的吧!]
[戰王快聽聽!你老婆懷孕的事就這麼被爆出來啦!重點全歪哈哈哈!]
夏櫻眸光一凜,原來如此。
這是把家道中落,姻緣破碎的恨意,全都算在她頭上了。
“你血口噴人!”
宋沐顏氣得雙頰漲紅,顯然也受了真言粉影響,言辭變得毫無顧忌,“李府前來提親,我娘當場就好言回絕了!我連那李家公子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何時搶過你的未婚夫?!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黃,汙我清白!”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肖雪怒斥:“還有,戰王妃妙手仁心,活人無數,京城誰人不知其功德?你竟因一己私怨,就想害她與她腹中皇嗣!肖雪,你其心可誅,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