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雲帆拳頭早已攥得咯咯作響,想到今日若不是他恰巧經過及時阻止,他的親弟弟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他一把扯過癱軟在地的沈雲軒,毫不留情地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其臉上,硬生生將人打醒。
“二哥!你打我作甚?”沈雲軒如夢初醒。
他捂著臉看向沈老爺子:“祖父!您看看二哥!他平白無故毆打孫兒!孫兒好疼啊!”
“打你?我恨不得殺了你!”
沈雲帆目眥欲裂,怒聲斥罵:“你們這對歹毒父子,簡直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心腸狠毒至此,罪該萬死!”
“我要你們為我弟弟受的每一分苦,流的每一滴血償命!”
“父子”二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江福和沈雲軒頭頂。
他們環視滿屋子人那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憤怒目光,一個冰冷徹骨的可怕念頭猛地竄上心頭。
他們知道了?!
完了!
他們完了!
他們的秘密,徹底暴露了!
沈雲軒嚇得魂飛魄散,哭得眼淚鼻涕與鮮血糊了滿臉,語無倫次地哀求:“祖父!爹!娘!救救我!我是無辜的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嗚嗚嗚……”
他猛地伸手指向江福,試圖將一切罪責推卸乾淨:“都是他!都是他這個惡奴逼我的!我當時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啊!”
見眾人眼神冰冷,他又轉而哭喊,試圖用十八年的情分打動他們:“血脈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我可是與你們相處了十八年,我們是一家人啊!”
“誰跟你這鳩占鵲巢的賊子是一家人?!”
沈雲帆怒極,又是一記狠拳砸在他臉上,直接將他鼻梁打歪,鮮血迸濺。
“你早在五年前便已知曉自己身世!你明知自己偷換了我弟弟的人生,卻還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甚至變本加厲地折辱他!你也配提一家人?你也敢說自己無辜?!”
許久之後,屋內激烈的打鬥與斥罵聲逐漸平息,隻餘下沉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啜泣。
江福和沈雲軒皆已癱倒在地,被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夏櫻從衣袖裡拿出一張之前列印的夜槐序的照片,緩步走至江福身前蹲下。
“抬起頭,仔細看看。你可認識畫中之人?”
江福的眼睛早已被打得腫脹不堪,他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費力地聚焦於畫像之上。
“這…這是我那亡妻的兄長,劉旭…多年前,他曾來江南探望過我們…”
“劉旭?兄長?”
夏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殺人誅心,“你就冇發現,你的寶貝兒子沈雲軒,眉眼輪廓,與你這位大舅哥長得極為相似嗎?”
江福渾身一顫,下意識喃喃:“外甥似舅…這有什麼奇怪的?”
“嗬!真是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
夏櫻冷笑一聲,目光落在他慘白的臉上,“你自以為玩弄陰謀,讓他人替你養大了兒子,卻不知,自己纔是那個替彆人做了一輩子嫁衣的蠢貨!”
“你…你什麼意思?!”江福猛地抬頭,腫脹的眼縫裡透出驚恐與疑惑。
夏櫻居高臨下,冷冷地擲出真相:“意思就是,你江福,天生無嗣之症,根本不可能有親生兒子。沈雲軒,是你妻子與她所謂的兄長所生,你,不過是個被矇蔽了十八年的可憐蟲罷了!”
“不!不可能!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江福如遭雷擊,癲狂地嘶吼起來,試圖掙紮,卻被身後的刀光死死按住。
夏櫻懶得與他廢話,冷聲下令:“將這兩人拖下去,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王妃!”
刀光和劍影立刻領命,動作利落地將如同爛泥般的兩人拖了出去。
【此刻直播間】
[你江福,天生無嗣之症,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
[驚天大反轉!江福以為自己偷換人生是終極贏家,結果小醜竟是他自己?這綠帽戴得又高又穩!]
[殺人誅心啊,看江福那個崩潰的樣子,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江福崩潰的樣子像極了被戳破最後一絲幻想的賭徒。自以為是的棋手,其實是彆人棋盤上的棋子,可悲又可恨!]
[江福以為自己偷的是沈家的人生,殊不知柳槐序偷的是他江福的人生!]
[柳槐序真是好算計。可惜啊,算計再深,基因不行也白搭,看他兒子一個個的,璟王廢物,沈雲軒更蠢!其他的不知怎樣。]
沈老爺子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沉重地闔上眼,長長歎了一口氣,聲音浸透著無力與悲涼: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還好,蒼天有眼,讓阿櫻窺破了這樁醜事。我們沈家,對不起書白那孩子啊……”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碾磨而出,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鑽心的痛楚。
夏櫻隻覺得外祖父挺拔了一輩子的脊背彷彿驟然佝僂了下去,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灰敗的暮氣裡,令她心生不忍。
但她也深知,人生有時就是如此殘酷。
唯有以利刃剜去潰爛的腐肉,傷口才能真正癒合,獲得新生。
這血淋淋的真相,是沈家必須直麵的一場涅盤。
楚宴川適時開口,將眾人從情緒的風暴中拉回現實:“外祖父,舅舅,舅母,此事關乎沈家血脈與清譽。這二人罪證確鑿,您們希望如何處置?是交付官府,依律審判,還是…由我們私下處置?無論何種方式,本王皆可安排。”
沈老爺子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沉吟片刻後問道:“公了與私了,結果分彆如何?利弊何在?”
楚宴川神色冷靜,條理清晰地答道:“若選公了,便是依國法行事。其罪包括殺人放火、調換子嗣、謀害主家、欺君罔上。因沈雲軒憑藉竊取之功名獲取利祿,更是犯了欺君之罪。屆時將在鬨市口公開行刑,以極刑處決,並張榜公告,向天下人昭告其罪行之不容於天地,以正視聽。”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若選私了,便廢去他們手腳,挑斷筋脈,永囚於暗無天日的私牢之中,供給粗食餿水,讓其如螻蟻般苟延殘喘,了此殘生。”
沈老爺子聽罷,眼中痛色更深,愴然歎道:“縱使千刀萬剮,我那苦命孫兒被偷走的十八年光陰,被踐踏的才情與人生,又如何能夠彌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