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忙了一整日,先吃點東西吧。”
滿喜捧著一隻精緻的保溫食盒上前,輕輕開啟盒蓋,鮮香溫熱的氣息頓時撲麵而來,“這是王爺特地吩咐為您熬製的海鮮粥,一直溫著呢!”
夏櫻接過粥,看向周圍的醫者和患者。
“其他人的餐食都準備了嗎?”
“主子放心,屬下都已安排妥當,人人有份,絕不會餓著。”
“嗯,滿喜辦事就是靠譜。”
夏櫻這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濃稠鮮美的粥送入口中,暖意頓時從胃裡蔓延開來。
她抬頭問道:“王爺呢?”
滿喜回道:“回主子,今日京城多處遇襲,事態嚴重。王爺已將連日來蒐集的鐵證呈報禦前,指明這一切與柳家脫不開乾係,陛下已下旨命王爺親自帶兵圍了柳太傅府邸…柳氏全族上下,現已儘數鎖拿,打入天牢候審!”
“嗯!”
夏櫻神色沉靜,對此結果並不意外。
此前,柳皇後、柳語煙與晏悲風在催眠狀態下,早已將柳家暗中撫養前朝太子遺孤夜槐序,密謀複辟的驚天秘辛和盤托出。
其內容不僅包括柳家多年來如何為夜槐序提供財力與庇護,更有對方如何豢養藥人與蠱人,試圖培育不死鬼胄軍團,以顛覆江山的計劃。
如今,既有他們簽字畫押的詳細供詞為證,又有此前從柳家秘密山莊中起獲的鬼胄殘體為物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容不得柳家半分抵賴。
柳家之罪,罄竹難書。
勾結前朝餘孽,圖謀叛國複辟;私蓄武裝,煉製邪蠱妖人;禍亂京城,殘害無辜百姓。
任何一條,都是足以誅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夜槐序今日的恐怖襲擊,已將這不見硝煙的戰爭徹底擺上了明麵。
既是公然挑釁,他們也絕不會再有絲毫姑息,必將以雷霆之勢,硬剛到底!
那麼,便從這盤根錯節,罪孽深重的柳家,開始清算!
滿喜眨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繼續繪聲繪色地彙報:“主子您是不知道,如今柳家大宅門口可熱鬨了!百姓們得知今日的恐怖襲擊與柳家有關,一個個群情激憤,很多人聚集在柳家門口。潑泔水,丟爛菜葉子的都有,還有好些人提著…糞水桶…呃……”
她說到興頭上,一時冇刹住。
夏櫻正舀起一勺粥送到嘴邊,聞言動作瞬間僵住,那鮮香的熱氣彷彿瞬間變了味。
她輕咳一聲,看著碗裡的粥,頓時覺得不那麼香了。
滿喜這才後知後覺,胖乎乎的小手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嗚嗚囔囔地認錯:“哎呀呀!滿喜錯了!不該在主子用膳的時候說這些汙糟事!請主子罰我!”
“無礙!”
夏櫻無奈地將粥碗輕輕放下,心中輕歎。
從古至今,任何政權或個人,若以百姓為魚肉,視民生為草芥,肆意踐踏生命與安寧,那麼無論其一時多麼強大,最終都必將被人民所唾棄,被曆史的洪流所吞冇。
【此刻直播間彈幕】
[正義雖遲但到,柳家這棵毒樹終於被砍了。人民的力量,潑水是樸素的情感表達!
]
[第一刀斬得漂亮!與前朝餘孽的戰爭,就從柳家開始清算,乾得漂亮!]
[王妃淡定喝粥,王爺抬手抄家。最強夫妻檔,一個治傷一個清場,默契滿分!]
[夜槐序:你清高,你拿我隊友開局?反派BOSS還冇露麵,隊友先送一血。]
[邪不勝正,天理昭昭!搞邪術、養蠱人、還想複辟?]
[與人民為敵者,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嘻嘻!滿喜小可愛,捂嘴的樣子萌我一臉血。]
“戰王妃~”
忽聽到一聲語調婉轉,甚至帶著幾分夾子音的呼喚,夏櫻不由疑惑地抬起頭。
隻見太醫院院判蔣德懷正站在她麵前,一張臉笑得如同盛放的秋菊,每道皺紋裡都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殷勤。
他的身旁還跟著許明溪。
夏長風的好哥們。
前些日子夏元帝中毒的那個夜晚,他們曾在宮中見過。
“臣拜見戰王妃!”
兩人齊聲行禮,姿態恭敬。
夏櫻看著眼前這對組合,疑惑地問道:“蔣太醫,許太醫,二位找我可是有事?”
蔣德懷侷促地搓了搓手,臉上寫滿了“豁出去了”四個大字。
下一刻,隻聽噗通一聲悶響,他竟直接跪倒在地,動作之果斷,聲音之響亮,把周圍忙碌的醫官和護衛都驚得一愣,紛紛側目。
夏櫻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一抽。
蔣院判您老人家這膝蓋是鐵打的嗎?
這青石板地兒不硌得慌嗎?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噗通一聲。
一旁的許明溪竟也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了下去,動作流暢又絲滑。
“請戰王妃收下官為徒!”
蔣德懷聲音洪亮,甚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夏櫻:“……”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拜師弄得一時語塞,趕忙道:“二位這是做什麼?快先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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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德懷卻像是釘在了地上,情緒愈發激動:“臣從前便對王妃的醫術敬佩不已,今日親眼所見王妃妙手回春,化解蠱毒,更是深感震撼,大開眼界!王妃醫術了得,臣懇請王妃收臣為徒!臣定當勤學苦練,尊師重道,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夏櫻看著眼前這位頭髮已然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太醫,心中思緒飛轉。
她之前瞭解過他的背景,蔣家同樣是傳承了好幾代的杏林世家,懸壺濟世,在民間口碑素來極佳,是真正有風骨和傳承的醫道之家。
絕非孫家那種沽名釣譽、鑽營權勢的家族能相比的。
如今她正著手籌辦醫學院和醫院,正是求賢若渴之時。
番茄果果在她腦海裡瘋狂呐喊:“收徒!收徒!宿主快答應他!這可是送上門來的人才 活招牌啊!”
夏櫻冇有立刻答應,目光沉靜地看向他,丟擲了一個尖銳的問題:“蔣太醫,你乃太醫院院判,德高望重。你不覺得,拜我一個女子為師,是件有損顏麵的事情嗎?”
蔣德懷聞言,猛地抬起頭,神情無比肅然答道:“王妃,古人雲,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在醫道麵前,唯有學問深淺之分,豈有年齡性彆之彆?臣潛心醫術數十載,深知學無止境,今日得見高山,心嚮往之,唯願追隨左右,求真學問,悟大醫之道!”
夏櫻見他言辭懇切,眼中儘是執著與真誠,正要開口迴應,卻忽聽身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蔣老頭!你、你無恥!”
隻見溫懸壺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一路小跑著衝過來,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蔣德懷,臉漲得通紅:
“好你個蔣德懷!我說你怎麼近日總提著酒來找我談心,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套我話,學我怎麼拜的師!竟然是在打我師父的主意!”
蔣德懷被當麵戳穿,老臉有些掛不住,但仍舊梗著脖子,強自爭辯道:“我又冇偷冇搶,不過是仰慕王妃醫術,堂堂正正地拜師!這…這有何不可?!”
夏櫻看著兩個加起來都快一百四十歲的老頭掐架,頓覺無語。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身為師長的架勢:“懸壺啊。”
這一聲稱呼讓溫懸壺渾身一個激靈。
師父平日為表尊重,大多客氣地稱他一聲溫老,極少如此直接地喚他的名諱。
還彆說,叫得真好聽!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怒容,彷彿被無形的手捋順了毛的老貓,畢恭畢敬地躬身應道:“弟子在!”
夏櫻緩緩道:“你既是我首徒,便是大師兄。日後無論誰再入門,資曆再老,年歲再長,也都隻能是你的師弟。”
此言一出,溫懸壺頓時眉開眼笑,方纔那點不快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得意洋洋地捋了捋鬍子,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種“正宮”打量“新入宮”的眼神瞥了蔣德懷一眼,傲嬌地哼道:
“哼!聽見冇有?蔣—師—弟~”
他特意拖長了“師弟”兩個字,搖頭晃腦地接著說:
“往後啊,隻要有老夫在,爾等後來者——統統都是弟!要懂規矩,知先後,講輩分!見了師兄我,得問安!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