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夏櫻的話彷彿給她注入一股強大的力量。
白芷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摒除腦後,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她迅速將女嬰置於早已備好的柔軟預熱布巾上,然後依照無數次模擬過的步驟。
首先清理嬰兒口鼻中堵塞的羊水和分泌物,隨即開始進行標準的新生兒復甦急救。
周圍的其他幾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目光緊緊跟隨著白芷的每一個動作,心中默默祈禱。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難熬。
終於——
“哇啊!”
一聲雖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啼哭,如同天籟般驟然劃破了手術室內令人窒息的寂靜!
那小小的胸膛開始規律地起伏,原本青紫的膚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紅潤。
“活了!活了!”
玉竹第一個激動地叫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白芷停下來,深深地籲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幾乎要虛脫。
“乾得很棒!”
夏櫻讚許道:“趕緊給孩子清理包裹,注意保暖!”
說完,她便全神貫注地回到了手術檯前,繼續未完的縫合工作。
白芷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微微顫抖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的熱流猛地湧上她的心頭,衝散了所有的緊張與不確定。
她真的做到了!
這幾個月的努力冇有白費,她憑藉所學的知識和技術,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個小生命!
眾人激動地互相抓住了手,眼中閃爍著淚光。
照顧新生兒的任務由玉竹她們接手,白芷重新回到手術檯旁看夏櫻做縫合手術。
沉默了片刻,她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低聲問出了口:“主子…您方纔為何…如此信任我?”
要知道,藥王閣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裡,就等著抓到一個“戰王妃救治失敗,一屍兩命”的把柄,大肆渲染。
萬一她失手了,後果不堪設想。
夏櫻手中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語氣平靜:
“第一,我的信任從不盲目。我認可你的技術,我判斷,你的能力足以勝任。”
“第二,真正的醫術成長離不開臨場實踐,你需要這個機會。”
“至於第三,”夏櫻稍稍停頓,抬眸看了她一眼,“我並非將一切賭在你的成功率上。在讓你出手之前,我評估過產婦與嬰孩的所有情況。即便…即便真有萬一,我也有絕對的能力立刻接手,為你們兜底。所以,為何不讓你一試?”
白芷聽完,胸腔中被一種滾燙而堅實的情緒填滿。
主子將她推上前線,卻又為她牢牢守護著底線。
那不僅僅是信任,更是一種深沉的栽培與庇護。
她望著夏櫻專注的側臉,聲音微哽,卻無比真誠:“主子,謝謝你。”
【此刻直播間】
[王妃一邊縫一邊上課,這就是大佬嗎?冷靜,智慧,技術太好了!]
[一句“我為你們兜底”,簡直淚目了!想到自己職場上遇到的甩鍋上司,真的是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白芷手穩住了!她真的做到了!這種被信任的感覺真好!]
[這纔是真正的團隊領袖啊!不僅自己強,還能讓下麵的人變強!]
[樂薇小姐姐眼睛都看直了,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王樂薇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場麵。
此前,她聽聞過無數關於夏櫻的傳聞,或覺誇大,或覺遙不可及。
直至此刻,她親眼目睹手術室裡的一切。
心中震撼無以言表,對夏櫻的欽佩更是瞬間達到了無以複加的高度。
一顆心在胸腔中劇烈跳動,不僅因為眼前的奇蹟,更因為她找到了畢生追隨的信仰與方向。
而此刻,藥王閣門外的百姓非但冇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聞訊趕來的人群幾乎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無數雙眼睛都緊緊盯著藥王閣裡的動靜。
竊竊私語。
但礙於楚宴川正大馬金刀地端坐於大堂之中,麵色沉靜,不怒自威,身旁還有一群佩刀而立的王府護衛,無人敢大聲喧嘩,更無人敢上前造次。
場麵竟維持著一種緊繃的安靜。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
一聲微弱的嬰孩啼哭聲,驟然從內室傳了出來。
那哭聲如同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瞬間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疑雲。
不多時,手術室的門被從內推開。
白芷站在那裡,懷中抱著一個裹著繈褓的嬰兒,興奮地向眾人宣告:
“生了!生了個漂亮的小姑娘!母女平安!”
她頓了頓,高聲補充道:“是戰王妃親自做的剖腹產手術!”
話音落下,周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驚歎聲,議論聲瞬間鼎沸。
然而,人群中總少不了幾道充滿懷疑的不和諧聲音:
“剖腹取子?真的能活下來?!”
“那產婦到現在都冇見人影呢,彆是已經冇了,故意抱個孩子出來糊弄我們吧?”
“戰王位高權重,若要幫戰王妃遮掩一二,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就在這質疑聲漸起之時,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誰說剖腹產子活不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大理寺卿顧佳年正帶著一隊官兵疾步趕來。
他先是神色恭敬地向楚宴川鄭重行了一禮,旋即豁然轉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周遭喧鬨的人群:
“眾所周知,本官的夫人幾個月前遭遇難產,危在旦夕,正是戰王妃施展這剖腹取子之術,才保得他們母子四人平安!如今,我家夫人與那三個孩兒皆是身體康健,日日承歡膝下!”
他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地道:“此乃本官親身經曆,千真萬確!今日誰再敢質疑王妃醫術,惡意散佈謠言,蠱惑人心,就彆怪本官依法辦事,以擾亂治安,誹謗皇親之罪,請他到大理寺獄中好好說道說道!”
楚宴川眸光冷冽如冰,朝身側的劍影微微頷首示意。
劍影當即會意,轉身便將從後堂將那一對母子押了出來,重重推至人前。
此時的二人與先前撒潑打滾,囂張跋扈的模樣已是判若兩人。
不知經曆了怎樣的審訊,皆是麵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渙散,身體還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劍影麵無表情,喝道:“老實交代,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