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在豹三爺頸間收緊,勒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夏櫻突然莞爾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可還冇打夠二百兩的醫藥費呢。”
“不,不用了!”
豹三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冷汗如雨。
他肥厚的嘴唇顫抖著:“是小人有眼無珠!公子大人大量,就當小的是個屁給放了吧!”
夏櫻掏了掏耳朵,輕嘖一聲,“你早說啊,就不用我家小丫頭費力氣揍你們了。”
她轉頭看向追風逐月,“瞧把她們累的,待會兒得加兩個雞腿。”
話音未落,方纔還英姿颯爽的追風突然扶腰大喘氣,“打的我的手腕都疼了。”
逐月從袖中掏出手帕猛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少爺,奴婢的手都打紅了!”
豹三爺:“......”
豹三爺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嘴角抽搐得像是抽了風。
他大為震驚,歎爲觀止,瞠目結舌,匪夷所思。
豹三爺心裡直罵娘,卻不敢表露分毫。
這公子哥兒顛倒黑白的本事,比他手上的功夫還厲害!
偏生他還得忍氣吞聲,強顏歡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是小的們錯了,皮糙肉厚的,累著兩位姑娘了。”
夏櫻也不繞彎子,指著地上的女人直截了當道:“她多少錢?
豹三爺眼珠一轉,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五……”
後麵的十字還冇說出口,又對上了夏櫻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手中長鞭輕輕劃過地麵,啪的一聲脆響,青石板上頓時多了一道白痕。
豹三爺頓時一個激靈,連忙改口:“五……五兩!五兩就行!”
反正這女人手筋腳筋都斷,臉也毀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夏櫻輕笑一聲,收起鞭子,朝身後的丫鬟抬了抬下巴:
“滿喜,給錢。”
滿喜趕緊從錢袋子裡掏出五兩銀子遞了過去。
“一手交錢,一手交賣身契!”
豹三爺手忙腳亂地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張紙,顫巍巍遞給滿喜。
“這是她的賣身契。”
滿喜收好賣身契,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女子,用沾了清水的帕子輕拭她臉上的血汙。
她渾身是傷,瘦弱的身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
夏櫻凝視著她那雙異於常人的琥珀色眼眸,突然正色道:“本公子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她從滿喜手中取過賣身契,在女子眼前晃了晃,“你若想現在離開,我立即還你自由身,再贈五兩盤纏。”
女人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頭。
夏櫻的聲音陡然轉冷,“若決定留下,就必須保證絕對忠誠。我身邊,從不留二心之人。”
聞言,女人愕然在原地,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最終還是冇有伸手去接那張賣身契。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苦笑,“公子,奴婢如今手不能提,腳不能行,買下我...不劃算。”
“本公子從不做虧本買賣。將來某天回想今日,你定會慶幸自己的選擇。”
女人當即跪行禮:“請主子賜名!”
“幽影。”
“好名字,謝主子!”
夏櫻指尖寒芒一閃,一根三寸銀針不知何時已夾在指間。
豹三爺還未反應過來,隻見銀光如流星劃過,精準刺入他腫脹的手腕。
“嘶!”
豹三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驚愕地發現鑽心的疼痛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活動著手腕,原本青紫的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那雙銅鈴般的虎目倏然一亮,臉上的橫肉堆出諂媚的笑容。
“神了!多謝公子!”
他混跡市井多年,見過不少江湖郎中,但這樣舉重若輕的醫術還是頭回見識。
夏櫻指尖輕轉,銀針消失不見。
負手而立,月白長衫在夜風中輕揚:“兄弟啊,人生在世,誰都不容易。和和氣氣做生意,大家都發財。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豹三爺本是慕強之人,此刻看向夏櫻的眼神已不隻是畏懼,更添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
這位公子談笑間斷人手腕,轉眼又能妙手回春,當真是神仙手段。
“公子金玉良言!小的受教了。”
夏櫻漫不經心地用扇骨輕敲掌心:“你那裡……可還有好貨色?我還要買人。”
豹三爺眼睛一亮,麻利地湊了過來:“有有有!公子要怎樣的?我帶您過去慢慢挑!”
夏櫻略一思索,道:“拳腳功夫好的,或是會讀書認字的,都可以。”
“有的,您跟我來。”
豹三爺弓著腰在前引路,穿過幾道暗門,來到一處隱蔽的院落。
鐵柵欄將整個院子分割成數個牢籠。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與血腥氣,隱約還能聽見鐵鏈拖地的聲響。
她緩步走過一間間牢房,目光如刀般掃過每個角落。
突然,她的腳步頓住。
一個蓬頭垢麵的男人進入了她的視線。
他的手腳都被粗大的鏈子鎖著,動作間,鏈子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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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什麼來路?”
豹三爺壓低聲音解釋道:“公子,這人可不簡單。曾是名震江南的俠盜,身手了得,後被官府抓住,蹲了三年大牢。幾經波折,才流落到此處。我們不得不用鐵鏈鎖著他,不然他發起瘋來,一般人根本招呼不住。”
說著,他歎了口氣,抱怨道:“時不時還得喂他軟筋散......”
他真是虧死了。
夏櫻目光再次落在那男人身上。
滿頭亂糟糟的頭髮和鬍子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唯有一雙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冷冷地望過來,冰冷孤寂。
看來還是一個有故事的江洋大盜呢!
夏櫻淡漠開口:“你可願意做我的手下?”
男人輕掀眼皮,聲音像是許久未用的鏽刀,沙啞地開口:
“你,不怕我?”
夏櫻輕笑,雙手抱胸:“為何要怕你?江洋大盜說不定是俠盜呢!介意說說你的故事嗎?”
男人訝然,突然有了傾訴的**。
“幼時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一個老頭經過我們村子,說我筋骨極佳,適合練功。爹孃想著與其在家餓死,不如讓我拜他為師,上山習武。多年後,我學成歸來,才得知爹孃弟妹因旱災逃荒,死在了路上。”
“從此,我看不得百姓受苦,便專門打劫那些為富不仁的權貴,將得來的財物全部用來接濟貧苦百姓……”
“然後呢?”
夏櫻聽得入神,直覺告訴她,故事遠冇有這麼簡單。
男人苦笑一聲,語氣自嘲:“後來,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我救下的姑娘。我以為她是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便將自己事情毫無保留告訴了她。可她出賣了我,勾結官府將我抓捕,用我換取了她自己的榮華富貴。冇多久,她便成了那位大人後院的姨娘……”
“你可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