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著一襲月白錦袍,外罩狐裘大氅,身形纖瘦卻挺拔。
這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似染了桃花般自帶三分風流。
冬日的暖陽為他俊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引得路過的女子頻頻側目。
啪!
白玉骨摺扇在她手中展開,露出扇麵上幾枝疏影橫斜的墨梅。
寒梅傲雪,襯著冬日寒景,倒有幾分風雅。
如果忽略此刻正呼嘯著往她領口裡鑽的刺骨北風的話……
夏櫻頓時被寒風吹得一個激靈,在心中瘋狂吐槽。
從前看古裝劇時還覺得那些公子哥兒搖扇子的模樣風流倜儻,如今親身體驗才明白,這分明是裝逼!
扇子搖得越瀟灑,冷風灌進袖口就越猖狂。
“王...公子,您這模樣,怕是連王爺站在跟前都認不出來呢!”
滿喜憋笑憋得耳根通紅,眼睛彎成了月牙。
追風突然“嘖”了一聲,肘尖撞向逐月:“快看那邊!那個穿粉裙的姑娘,眼珠子都要黏在公子身上了!”
“何止,整條街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在往這邊瞧呢!”逐月緊張地環顧四周。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夏櫻身邊靠了靠,活像兩隻護崽的老母雞。
夏櫻輕笑,摺扇一合,輕輕敲了敲掌心,語調慵懶:“行了,少貧嘴,辦正事要緊。”
她聲音清朗,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灑脫,絲毫聽不出女子的柔媚。
直播間的網友看到女扮男裝的夏櫻激動了,紛紛留言。
[啊啊啊!女扮男裝的阿櫻也太帥了吧!我可以!]
[站住!行走的芳心縱火犯!]
[救命!我一個直女都要被掰彎了!]
[彆搶,公子是我的!]
[這狐狸眼一勾,又颯又撩,誰能頂得住啊!]
[追風逐月好可愛,像兩個護崽的老母雞哈哈哈!
]
[扇子:主人我求你彆裝了]
人牙市場裡人聲鼎沸,熙熙攘攘,乍一看與普通的市場並無二致。
唯一的不同,這裡買賣的是人。
這裡有犯事的罪犯,戴著沉重的枷鎖,有因家人犯事而受到牽連被貶為奴的官家子弟,也不乏戰俘或殺手組織的殺手。
當然,更多是普通貧窮百姓。
他們或因天災,或因**,走投無路之下,隻能用最後的資本,自由和尊嚴換取生存的權利。
封建時代就是這樣,有權有勢的人高高在上,呼風喚雨,掌握著大多數人的生殺大權;而無權無勢的普通人都活得如同螻蟻一般,低入塵埃,命如草芥。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十個字突然有了具象化的殘忍。
一把鋒利的刀割裂著這個時代的表象,露出其中血淋淋的現實。
夏櫻目光掃過這一切,突然有點想念現代。
番茄果果的聲音在腦海裡傳來:“宿主,我知道,你根正苗紅的三觀和職業習慣原因,讓你看不得普通百姓受苦。但你要相信,縱然世界泥濘破碎,也有可能開出希望的花朵……”
“臭婊子,竟敢逃跑!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驟然撕裂空氣。
啪!
鞭梢破空的尖嘯混著皮肉綻開的悶響,落入耳中,讓人心尖兒忍不住顫了顫。
夏櫻猛然轉頭,隻見三個鐵塔般的壯漢圍成半圓,為首那人壯漢,手中蟒鞭還在滴血。
被他踹翻在地的女子像片枯葉般蜷縮著,單薄的粗布衣早已被血浸透,左臉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猙獰的光。
“咳咳……”
女子嘔出一口鮮血,卻用染紅的手指死死摳住地縫,抬頭時那雙眼睛裡的倔強亮得驚人。
壯漢見她不求饒,氣得啐了一口,揚起手中的蟒鞭,再次狠狠抽在了她身上。
啪!
她的身上又添一道血痕。
女人似不知疼痛般,冇有一點要服軟的覺悟。
[天哪,好可憐,男人打女人算什麼本事?]
[這女人的眼神好倔強,肯定有故事!]
[算什麼男人!]
[啊啊啊,彆打了!]
[阿櫻救救她吧!]
直播間裡,網友們紛紛發出憤怒的彈幕。
當他再次掄圓鞭子時,一顆石子帶著破風聲精準擊中他腕骨。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市場中格外刺耳。
壯漢頓時麵目扭曲,捂著手腕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哪個不長眼的狗雜種敢偷襲老子?!”
摺扇輕叩掌心的聲音自人群後方傳來。
圍觀的百姓如潮水般分開,露出那位身披狐裘的翩翩公子。
寒風捲起他月白色的衣袂,在滿地泥濘中纖塵不染。
豹三爺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眼中凶光畢露:“臭小子,敢管你豹三爺的閒事,活膩歪了?”
夏櫻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摺扇,扇尖隨意點了點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這女人本公子看上了,打壞了你可賠不起。”
“哈哈哈!”
旁邊一個滿臉刀疤的壯漢突然獰笑,“小兔崽子口氣不小!知道我們豹三爺在這條街上的名號嗎?識相的就拿出一百兩醫藥費,否則……”
他故意將大刀往地上一杵,發出沉悶的響聲。
夏櫻微微挑眉,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豹三爺顫抖的手腕上:“哦?你確定,要我賠醫藥費?”
豹三爺被她這一眼看得脊背發涼。
那目光讓他想起深山裡的狼王,優雅從容卻隨時能咬斷獵物的喉嚨。
腕骨傳來的劇痛提醒著他,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公子絕非等閒之輩。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丟了麵子,否則以後還怎麼在這條街上混?
“二,二百兩!”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少一個子兒,今天就讓你橫著出去!”
說著朝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給老子廢了他!”
兩名壯漢立即抽出明晃晃的大刀,刀光如雪直撲夏櫻而來。
“公子小心!”
追風逐月如兩道閃電般掠出。
出手如電,劍未出鞘,僅用劍柄連點數下,兩個彪形大漢就慘叫著跪倒在地,手中的大刀“咣噹”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姑奶奶饒命!”
“公子高抬貴手啊!”
夏櫻慢條斯理地拾起地上的鞭子,在手中輕輕掂量。
陽光透過她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這就求饒了?”
她突然手腕一抖,長鞭如毒蛇般竄出,精準地捲住豹三爺的脖子,“方纔不是挺威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