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景辰提氣急追,隻見那血蝶飛至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上空,竟不再前進,反而開始盤旋飛舞。
翅翼扇動間灑落點點磷光,在夜幕下顯得格外妖異。
最終,它似認準了方向,倏然向下,朝著府邸深處一座院落俯衝而去!
百裡景辰驟然止步,落在冰冷的屋瓦之上。
他抬眼望向府門前那威嚴赫赫的匾額,心頭猛地一沉,眼底瞬間湧起驚濤駭浪。
護國將軍府?
皇叔的線索…怎會指向此處?!
落霞院。
晨光熹微,穿過落地玻璃窗,在寢室灑下一片溫柔的淡金色光暈。
夏櫻悠悠轉醒,身側的床榻早已空涼,隻餘一縷清冽的鬆木冷香,若有似無地縈繞在枕畔。
楚宴川早已起身去上朝了。
“主子,您睡醒了?”
滿喜輕手輕腳地走入內室,見她已睜眼,利落地將窗簾向兩側拉開。
清新微涼的空氣頓時湧入,稍稍驅散了屋內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曖昧暖香。
夏櫻慢吞吞地從錦被中坐起身來,才一動,就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她揉著彷彿被拆過重灌的老腰,內心發出悲鳴:美色誤我,老祖宗的名言真是半點冇摻水!
昨晚,她利用空間醫院裡的現代儀器,將他臉上與身上那些灼痕儘數治癒,頓時又恢複了往日那種“看一眼虧三年,看兩眼命都短”的禍水模樣。
結果呢?
這位爺恢複顏值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她瘋狂輸出美男計,眼神帶電笑容撩人,操作熟練得令人髮指!
而她,夏櫻,難道是那種輕易就被美色衝昏頭腦的人嗎?
嗯。
她是。
(阿櫻雙手投降.gif)
滿喜一邊為她整理床褥,一邊輕聲稟報:“主子,南越國的三位皇子與公主天還冇亮就過府了,如今正在前廳候著,說一定要見您。”
夏櫻微微一怔:“這麼早?可曾說明來意?”
“並未明言,隻反覆強調事關緊要,務必麵見主子。”
夏櫻心下狐疑,南越皇室這一大早登門,語氣還如此堅決,恐怕不是尋常拜訪。
她不再耽擱,迅速起身洗漱更衣,並吩咐道:
“請他們移步花廳,請他們一同用個早膳,邊吃邊談。”
滿喜笑吟吟道:“主子放心,屬下早就讓廚房都準備妥當了!”
花廳內,精緻的早膳已琳琅滿目地擺滿了紅木圓桌。
有烤得焦香的麪包吐司配現磨咖啡,還有生煎包,蝦餃,皮蛋瘦肉粥,以及酥脆的油條配濃醇豆漿,另有四五樣清爽小菜點綴其間。
葷素俱備,香氣四溢。
然而,百裡景辰、百裡圖南與百裡長歌三兄妹卻似對這滿桌珍饈視若無睹。
他們一踏入花廳,目光便不約而同地緊緊鎖在夏櫻身上,彷彿要將她看穿一般。
百裡長歌情緒最為外放,那雙明媚的杏眼中早已漾開水光,唇角高高揚起,是幾乎壓抑不住的雀躍與激動。
百裡圖南則目光銳利,帶著一絲審慎的狐疑,不動聲色地在她眉眼間細細逡巡。
而百裡景辰,薄唇緊抿,素來灑脫不羈的眼眸深處,竟翻湧著一絲難以捕捉的澀意與複雜。
劍影默不作聲地侍立在夏櫻身側一步之外,眼神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三人。
王爺上朝去了,他可得守好王妃。
尤其是那個百裡景辰,這個男狐狸精,壞得很,不得不防。
夏櫻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不由挑眉狐疑道:“怎麼?我臉上有花兒?你們一個個都這麼看著我作甚?”
百裡長歌一屁股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聲音又甜又脆:“姐姐!”
這一聲喚得自然而然,情真意切。
夏櫻並未立刻察覺,她這一聲喚的是“姐姐”,而非往日那般帶著尊稱的“王妃姐姐”。
她笑了笑,招呼幾人:“何事這麼急著大清早來找我?都坐下,邊吃邊說吧。”
百裡景辰與百裡圖南依言在她對麵落座。
“櫻櫻,”
百裡景辰嗓音微啞,他徹夜未眠,眼底泛著淡淡血絲,等的便是此刻親口問出真相,“令尊…可是夏老夫人親生?”
夏櫻聞言一怔,目光瞬間染上幾分警惕。
“何出此言?”她爹的身世,除了自家人知曉,從未對外聲張。
他們是從何得知?
百裡景辰看出她的防備,立即溫聲道:“你彆誤會,我們絕無惡意。”
夏櫻並未放鬆,追問道:“你們大清早匆匆趕來,就隻是為了問這件事?”
看她這般反應,百裡景辰心中已瞭然,沉聲道:“看來,這是真的了!”
“直接說你們的來意吧。”
夏櫻也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
難道她老爹真有什麼了不得的隱藏身份不成?
百裡景辰不再迂迴,直言不諱:“其實,我數月前假死脫身,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奉了父皇之命,前來大夏尋找皇叔。”
“你們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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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皇叔比我們父皇小五歲。當年他一出生便天降祥瑞,卻也因此引來了皇室中人的嫉妒,尚在月子裡就被人偷梁換柱,帶出了皇宮。但大祭司曾為他卜算,斷言他命格非凡,尚在人間。”
“所以呢?”夏櫻挑眉,“你們懷疑,當年那個被偷出皇宮的孩子,是我爹?”
“是。”
“依據呢?”
百裡景辰攤開掌心,那隻血色蝴蝶悄然浮現:“此乃尋血蠱,能感應至親血脈,千裡追蹤不絕。昨夜,它便是循著這份血脈共鳴,一路將我引至了護國將軍府。”
夏櫻打量著那隻蝴蝶,卻見那小傢夥在對上她的目光後,竟整隻蝶都趴了下去,翅膀上的磷光瑟瑟抖落。
模樣要多慫就有多慫。
此時,鳳蠱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冇錯,這小東西確實有這本事。”
見夏櫻沉默不語,百裡景辰緊接著描述起當年皇叔被抱走時所用的繈褓顏色,以及脖頸上所佩戴的金項圈樣式。
夏櫻心下瞭然,竟然與夏老太交代的一模一樣。
她神色平靜地開口:
“你們皇叔都丟了這麼多年了,你們為何如此執著於找他?”
百裡景辰歎了口氣,“當初皇叔失蹤,皇祖母便一病不起,終日以淚洗麵,鬱鬱寡歡,不到三年便撒手人寰。臨終前,她拉著父皇的手,交代他此生一定要找到皇叔。因此,這些年來,父皇從未有一日放棄尋找,這不僅是他的執念,更是他對皇祖母最後的承諾。”
夏櫻點了點頭。
“我爹是夏老太當年從老家山中撿回來的。可南越皇城距離那裡,即便快馬加鞭也至少需二十日。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又如何能去到那麼遠的地方?”
“其中曲折,如今的確無從知曉了。”
百裡景辰搖頭,語氣誠懇而迫切:“櫻櫻,可否…安排我們與你父親見上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