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來得突然,引得朝野上下震驚不已。
然而,當聞訊倉皇趕來的璟王和他的大舅柳承業疾奔至皇宮時,卻連柳皇後的最後一麵都未能見到。
陳公公作為皇室代表,出麵傳達了旨意:
“皇後柳氏,不幸染上極其凶險之急症時疫,病症駭人,傳染性極強,雖經太醫署竭力救治,然藥石無靈,已於今日亥時薨逝。”
“陛下仁德,念及社稷安危,為防時疫擴散,危及皇室宗親與京中百萬黎民百姓,經太醫院眾醫官謹遵古法,再三斟酌議定,不得已將鳳體即刻火化,以絕瘟源。此實乃萬不得已之下策,痛徹心扉,望諸位節哀,體諒聖心。”
“不!本王不信!”
璟王雙目赤紅,情緒激動之下,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手背瞬間皮開肉綻,滲出鮮血。
“母後久居深宮,禁衛森嚴,怎會輕易染上這等來路不明的惡疾?!其中必有蹊蹺!我要見父皇!”
陳公公聞言,麵色未有絲毫波動,隻微微側身,對身後的小內監示意了一下,隨即轉向璟王,說道:
“殿下節哀。因那時疫而驟然薨逝的,不止皇後孃娘一人,還有鳳儀宮中四位貼身的宮女。此刻她們的屍身正待移送焚燒,殿下與柳大人若是不信……”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兩人:“可親自上前查驗。隻是,務必以麵巾掩住口鼻,以防萬一。”
璟王與柳承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一絲不安。
他們接過太監遞來的浸過藥水的麵巾,緊緊捂住口鼻,抬步走上前去。
隻見那四具並排擺放的屍身,雖蓋著白布,卻露出了頭頸與雙手。
然而,那裸露在外的麵板上,竟佈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駭人紅斑與紫黑色的瘀痕,有些甚至已然潰爛流膿,形狀可怖,絕非尋常病症!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腐爛與藥氣的怪異味道隱隱傳來。
周圍的侍衛與宮人皆麵露恐懼,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彷彿生怕沾染上一絲一毫那致命的疫氣。
直麵這番駭人景象,再被那無法忽視的沖鼻惡臭一激,璟王頓時臉色煞白,猛地向後踉蹌了一大步!
他隻覺得胃部一陣劇烈翻滾,喉頭湧起強烈的酸意,竟是再也忍不住,當場彎腰,狼狽不堪地嘔吐起來!
儘管他心中的疑慮與不甘並未消散,但眼前這極具衝擊力的場景,又讓他無話可說。
國母驟然離世,且身後事如此非常,雖官方說辭縝密,卻仍在宗室與朝臣間引發了巨大的震動與無數私下的揣測。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夜色未央,皇城喪鐘的餘音彷彿還纏繞在簷角,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尚未散去。
突然。
轟!轟!轟!
一陣陣遠比鐘聲更為狂暴、更具毀滅性的巨響,猛地從城外某處山頭方向傳來!
那聲音沉悶如地龍咆哮,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方纔,刀光、劍影、追風、逐月四人如同暗夜中的四道流風,潛入了那處莊子巨大的地下密室。
他們行動迅捷如電,精準地將威力驚人的炸彈安置在密室的關鍵結構處,隨即毫不戀戰,如疾風般抽身撤離,身影迅速消融於茫茫夜色。
不遠處的一座山腰上,楚宴川與夏櫻並肩靜坐於一株虯結蒼勁的古樹橫枝之上。
夏櫻的手中,正平穩地托著一麵輕薄的光屏,螢幕上清晰呈現著由無人機實時傳輸回的地下密室畫麵。
那密室之中,密密麻麻地並排躺著一千餘具藥人。
它們麵容灰敗,雙目緊閉,如同陷入永恒沉睡的死士。
排列得整整齊齊,場麵死寂得令人頭皮發麻。
但夏櫻深知,這些看似安靜的軀殼,一旦被人催動,便會立刻化為不知疼痛,隻知殺戮的恐怖兵器,足以撕裂千軍萬馬。
她冷靜地掃過螢幕的每一個角落,確認那最關鍵的目標人物並未在此地。
“柳家這是想玩燈下黑啊!”
她冷聲道,“竟敢將如此重要的一個據點,直接藏在自家的莊子裡。”
楚宴川頷首:“嗯,我手下的人幾乎已將柳家名下及關聯的所有房產、田莊、彆院都暗查了一遍。此處莊子表麵上並無特彆,若非追蹤到異常的人員與物資出入,也難以發現地下的玄機。”
夏櫻聞言,側首看向楚宴川,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銳利的笑意:
“阿宴,今日他們害你受傷,現在,我就先替你收點利息,炸了他們的老巢!”
“好,”楚宴川望向她,眼底漾開溫柔與縱容的笑意,彷彿她說的不是毀滅之事,而是世間最動聽的纏綿情話。
“夫人待我最好了。”
夏櫻傲嬌地一揚下巴,挺了挺胸:
“那是自然!既跟了我,便隻有我疼的份,哪有彆人欺負的道理!”
話音落下,夏櫻不再猶豫,纖指果斷地按下了光屏上的引爆按鈕。
下一刻。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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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四人埋設炸彈的位置被同時精準引爆!
一團團巨大的火光與濃煙如同地獄綻放的死亡之花,從山莊的數個點位猛然噴發!
強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斷木四散飛濺!
整座山莊乃至相連的整座山頭,都彷彿一頭被驚醒的暴怒巨獸,開始劇烈地顫抖、咆哮!
地基崩塌,屋舍傾頹,巨石滾落,古木連根拔起。
方纔還靜謐的莊園,頃刻間化為一片火光沖天的廢墟煉獄!
這駭人的動靜即便相隔十數裡,也清晰地傳到了雲京城內。
“天哪!城外那是發生何事了?!”
一聲驚懼的呼喊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地龍翻身!是地龍翻身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率先做出了這恐怖的推測,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開來。
無數百姓驚慌失措地從屋內湧到街道上。
他們跑向開闊處,膽戰心驚地攀上自家院牆或屋頂,朝著城外那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與滾滾濃煙的方向望去,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恐懼。
就在這時,又一道沉悶卻極具威懾力的轟隆聲自遠處傳來,如同巨獸瀕死的咆哮,震得人心頭髮麻,腳下地麵彷彿都在隨之顫抖。
“那不是地龍!是天雷!是天降雷罰!”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聲音顫抖卻異常肯定地指著那片火光喊道。
“對對!是天雷!定是有人乾了喪儘天良的惡事,這才引來了天雷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