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位葉夫人正是沈知鳶特意為夏櫻請來的全福人。
依照傳統,能為新娘梳頭的全福人,須得是福澤深厚、家庭圓滿的有福之人。
上有父母公婆康健,中有丈夫舉案齊眉,下有兒女繞膝承歡,若能四世同堂更是錦上添花。
而葉夫人,恰恰完美符合這一切標準,是京城中數一數二、有口皆碑的福氣命婦。
隻見葉夫人笑容滿麵地走上前來,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夏櫻披散在肩後的長髮,連聲讚歎:
“哎呦!王妃娘娘這一頭雲鬢青絲,究竟是如何養護的?烏黑瑩亮,濃密如瀑,摸上去竟比那上等的雲緞還要柔滑幾分!我活了這麼些年,真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好的頭髮!”
“多謝葉夫人誇獎。”
夏櫻微微頷首,唇角彎起得體優雅的弧度。
葉夫人笑著拿起梳妝檯上早已備好的溫潤玉梳,一邊動作輕柔地為她梳理長髮,一邊唸誦起飽含美好祝願的梳頭吉言: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待上好精緻妝容,換好繁複華麗的大紅嫁衣,已是近一個時辰之後。
最後,當那頂極致奢華、每一處細節皆流光溢彩的赤金點翠珠翠翟冠,被逐月與滿喜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戴在她頭上時,夏櫻隻覺脖頸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在心裡跟番茄果果蛐蛐。
“古人誠不欺我!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這個重,是真的一點折扣都不打啊!
這樣的婚禮,體驗一次,真的,夠夠的了!”
番茄果果一雙星星眼閃耀著:
“宿主,有句話叫女人不狠,地位不穩!從古至今,女人所有驚豔亮相的背後,都是對自己下得去手的狠勁兒!
你看你,現在看起來多美?多貴?”
夏櫻看著鏡中華美絕倫的自己,不得不承認這罪冇白受。
她紅唇輕揚,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
老孃真美!
看老孃今日不迷死楚宴川那傢夥!
插播小劇場
美麗“刑具”今日體驗:負重頸椎訓練(赤金點翠珠翠翟冠)
大腦:脖子說它要不行了!
脖子:主人,我申請工傷鑒定!
心臟:可我美得快要窒息了!
她:美就完事了!
女人對美的追求:嘴上說著‘太重了,我不行了’,
身體卻很誠實地挺直了背,
甚至還想再補點口紅。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女人狠起來自己都怕
#痛並快樂著
插播完畢
沈知鳶親手端過一個紅色瓷碗,裡麵是溫熱的紅棗桂圓蓮子羹,柔聲道:
“阿櫻,快趁熱吃些,討個好彩頭,也能墊墊肚子。這一整日的禮儀流程且長著呢,可得存些力氣。”
剛吃了兩口,葉夫人笑吟吟地遞上一個小碟,裡麵躺著六隻白胖的餃子。
夏櫻依禮輕輕咬了一小口,葉夫人立刻高聲笑問:“新娘子,生不生呀?”
滿屋子的女眷都笑盈盈地望著她,起鬨聲此起彼伏。
夏櫻眨了眨眼,嚥下嘴裡那口半生不熟的餃子餡,答得乾脆利落:
“生!”
葉夫人笑容更深,緊接著又逗她:“那新娘子打算生幾個呀?”
夏櫻還真就認真想了想,隨即眉眼一揚,一本正經地比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個!人多熱鬨,打架都不缺幫手!”
最好年齡接近,方便她將來一起操練,有伴兒!
滿堂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葉夫人笑得釵環亂顫,連連拍手:“好!好!咱們王妃真是爽快人!”
不僅現場賓朋笑得前仰後合,直播間裡更是彈幕噴湧,熱鬨得像過年。
[哈哈哈哈至少三個!姐姐好直接,不愧是能帶兵能治家的戰王妃!]
[彆人家新娘子:羞答答‘生’;我家櫻姐:‘至少三個!’
不愧是你,人狠話不多。]
[三個好三個妙,三個能組隊鬥地主,最好再來一個當裁判。]
[這一身嫁衣!這頂翟冠!姐姐簡直是行走的國風文化輸出機!又美又貴!]
[櫻姐看看我!我是網際網路姨姨,什麼時候開個萌糰子直播間?我隨份子錢哦~~]
外頭鑼鼓喧天,喜樂震耳。
管家一路小跑,笑得見牙不見眼,人還冇進院門,洪亮的嗓門已經傳了進來:“來了來了!戰王殿下來迎親啦!”
屋子裡原本還在說笑嬉鬨的姑娘們瞬間炸開了鍋。
“快快快!陣仗擺起來!”
“可不能輕易放他們進來!”
“彆急啊,咱們外麵還有七大門神呢。”
隻見楚宴川大步走來,一身大紅色金線繡雲蟒紋的新郎吉服,身姿挺拔,意氣風發,唇角是壓也壓不下去的朗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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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緊跟著他的伴郎團:五皇子楚洛塵,堂兄雲牧野,堂弟雲景逸,還有腿傷剛愈的葉明琛。
就連平日裡黑衣勁裝的刀光和劍影兩大護衛,今日也換上了喜慶的錦服。
這一行人剛踏入沐風院的月亮門,迎麵就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院門緊閉,而門前,一字排開站著七位門神,陣容清奇。
夏長風、鳳小七、莫清風、星迴,以及沈家三兄弟沈雲澤、沈雲帆、沈雲軒。
眾人個個氣勢凜然,大有“此路是我開,此門是我守,欲接新娘過,先過我們關”的架勢。
楚宴川見狀不怒反笑,朝身後迎親的兄弟們一揚手,聲如朗玉:
“兄弟們,看來今日不動點真格,是接不到本王的新娘子了!”
楚洛塵心領神會,立即笑著上前,從懷中掏出一遝厚厚的銀票,語氣討好卻難掩得意:
“諸位好漢,和氣生財!不知這些買路錢,可否請諸位行個方便,高抬貴手?”
“那多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夏長風嘴角一勾,大步上前,毫不客氣地接將那厚厚一遝銀票接過來,然後……
動作流暢無比地當場平分給了身後其餘六人,人手一摞,公平得很。
新郎團眾人見狀,尤其是楚洛塵,臉上剛露出“金銀攻勢果然奏效”的笑容,以為大門即將為他們敞開。
誰知,夏長風慢條斯理地將自己那份銀票揣進懷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的笑意,目光掃過錯愕的眾人,悠悠開口:
“阿櫻可是我的親妹妹,豈是這點銀票就能輕易收買的?”
楚洛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差點跳起來:“不是…夏大哥!你堂堂護國將軍府少將軍,怎能乾出這種收錢不辦事的事兒?!”
夏長風挑了挑下巴,一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正直模樣,絲毫不為所動。
此時,大表哥沈雲澤緩步上前,端的是一派溫潤如玉、翩翩君子之風,說出來的話卻更紮人心:
“阿櫻是我們夏家與沈家捧在手心嗬護的珍寶,一點金銀而已,我們沈家最是不缺。”
說著,他竟然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遝金票,比楚洛塵方纔那遝更厚實,而後麵不改色地分發給身旁幾位“門神”兄弟,以及對麵的伴郎們,人手數張。
楚洛塵捏著對方遞迴來的、翻了倍的金票,欲哭無淚。
他扭頭看向自家四哥楚宴川,哭喪著臉哀嚎:
“四哥!弟弟給你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