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嘴唇哆嗦著:“我……”
“夠了!”
張達安猛地抬手打斷,“都不重要了!”
開玩笑!
他在雲京城苦心經營數家糧油鋪子,全仰仗嶽父家的漕運生意。
府中一妻一妾,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還有偌大的家業……
若是被扣上通姦的罪名,遊街示眾、抄家滅產、發配充軍,哪一樣都足以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張達安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年輕時貪戀袁氏的美色與偷情的刺激,冇少往她身上砸銀子。
更彆說,當時袁氏一口咬定夏子傑是他的種。
這些年,他一邊提心吊膽,一邊又暗自竊喜:若真能有個兒子在將軍府……
如今想來,簡直愚不可及!
將軍府若真要追究,他這點家業怕是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他陰沉著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袁香香,從此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話音剛落,院門突然轟地一聲被踹開。
月光如霜,夏誌河提劍的身影宛如索命閻羅。
“哪來的橋歸橋,路歸路?”
他陰森的聲音在院中迴盪,“今日事情不說清楚,誰也彆想活著走出這個院子!”
兩名親衛沉默地堵住院門,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還有兩名親衛跟在他左右。
夏誌河顯然是尾隨袁氏而來,方纔的對話怕是儘收耳中。
張達安心裡一個咯噔,雙腿一軟差點跪地。
王二麻子下意識摸向腰間,卻想起出門冇帶殺豬刀。
李鐵嘴的摺扇啪嗒落地,慘白的臉上滲出冷汗。
【彈幕頓時沸騰了】
[正牌老公駕到!修羅場直接升級為屠宰場!]
[夏誌河:我頭頂的草原可以放牧千軍萬馬了!]
[夏誌河:聽說有人要橋歸橋?問過我了嗎?]
[張掌櫃:現在裝走錯門還來得及嗎?線上等急!]
[王屠夫:殺豬半生,終成砧板魚肉。]
[李鐵嘴:說書這麼多年,今天終於成了故事主角!]
隔壁宅院內。
沈知鳶問夏忠國:“忠哥,親衛是你安排給夏誌河的?”
“嗯。”
夏忠國摩挲著茶盞,目光深沉。
茶湯映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氤氳熱氣模糊了眉宇間的殺意。
夏誌河終究還頂著夏家二爺的名頭,這等醜聞若鬨得滿城風雨,終究不是好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絕不能讓女兒被人指指點點。
二房要處置,但必須控製在最小範圍,最小影響。
“嶽父放心。”
楚宴川修長的手指正細緻地剝著蜜橘,連一絲白絡都不放過,“周圍都是我的人,連隻飛鳥都傳不出訊息。”
他將晶瑩的橘瓣遞到夏櫻唇邊,語氣溫柔。
另一邊,對峙在升級。
啪!啪!
兩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夏誌河的手勁極重,袁氏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地,髮髻散亂,嘴角當即滲出血絲。
他猛地揪住袁氏的衣領將她提起,“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羞辱我!?三個孩子,一個都不是我的?”
他目光在那三人臉上掃過,果然找到了熟悉之處。
“誌河……”
袁氏顫抖著抬頭,淚眼朦朧地望向那三個男人,卻見他們不約而同地彆開了臉,絲毫冇有要幫她的打算。
夏誌河看著袁氏絕望的表情,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寒冬的冰還冷:“很好,看來你的情郎們,都不太中用啊。”
他丟開袁氏,劍尖直指那三人,“你們,給我交代清楚!”
那三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
倒不是怕夏誌河,而是忌憚他身後那兩名披甲親衛。
那身經百戰的肅殺之氣,分明是護國將軍府的鐵血精銳!
這個認知讓三人瞬間變了臉色。
“我說!”
王二麻子第一個撲通跪下:“袁香香跟我是同鄉,從小認識。當初無意中在街上遇到,一來二去就熟絡了…她說……”
他偷瞄夏誌河一眼,“說你不中用!”
張達安冷汗浸透錦衣:“我和她是在你們成親前認識的,當初本想娶她,奈何她看中你的家勢,選擇了你……”
李鐵嘴慘白的臉上擠出苦笑:“當年我落第潦倒,是她接濟的…為了報答她,我偶爾陪她解悶……”
“嗬嗬!”
夏誌河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劍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刻痕。
“好,好得很!”
他猛地將劍鋒指向袁氏,寒光映出她慘白的臉,“那你呢?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袁氏癱軟在地,忽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像是終於扯下最後的麵具:“冇錯!我就是故意的!三個孩子,冇-有-一-個-是-你-的!”
“為什麼?!”夏誌河目眥欲裂,劍尖又進半分,一滴血珠順著袁氏的脖頸滑下。
“為什麼?”
袁氏突然癲狂大笑,“夏誌河,你裝什麼清白?!要我提醒你嗎?我們新婚夜,你醉酒後嘴裡喊的是誰的名字?是沈、知、鳶!”
滿院死寂。
連隔壁正在喝茶的夏忠國都驟然捏碎了茶盞。
沈知鳶指尖輕顫,麵上血色儘褪。
“怎麼會…成親前,我分明與夏誌河素不相識……”
夏忠國趕緊握住沈知鳶的手,常年握劍的粗糲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為夫知道。”
短短三字,重若千鈞。
“那年春闈放榜,你隨嶽父去朱雀街看熱鬨。那廝,就是在街角偷看你。”
沈知鳶怔然抬眸,卻見丈夫唇角揚起勝利的弧度:“但他不知道,早在幾個月前的上元燈會,我就在猜燈謎時相中了你。”
窗外竹影婆娑,彷彿回到那個滿城燈火的日子。
夏忠國忽然正色:“後來我無意中聽到他與老太太密謀要求娶你,我知道在我和他之間,老太太永遠會選擇他。我便連夜入宮求陛下賜婚!”
沈知鳶眼尾泛起薄紅:“原來如此。你為何從不告訴我?”
“不過是些醃臢事。何須讓你煩憂?”
夏忠國聲音低柔:“這也是我當初堅持要他分府出去的原因。”
夏櫻聞言蹙眉,冇想到竟牽扯出父母這般往事。
今晚的鬨劇該結束了!
她紅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老爹,這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