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非雨歎了口氣:“樓主極其厭惡西陵皇室,偏偏前幾日,西陵四皇子派人送了一根雪美人的髮簪過來。樓主當場殺了送信之人,之後便把自己關進了那個鐵籠子,任誰勸說都不肯出來。”
他頓了頓道:“樓主過得苦啊。表麵上是叱吒風雲的風雪樓主,其實他從未真正忘記過。這些年每次發病,都會把自己鎖在籠子裡,隻是…從未像這次這般嚴重。”
夏櫻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季堂主放心,既然找到了病根,就一定能治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鳳小七便留在了戰王府調養,夏櫻每日親自為他施針用藥。
風雪樓的事務也漸漸有了新的秩序。每逢重大決策,季非雨都會過來請夏櫻定奪。
儘管她再三說明自己無意接手風雪樓,但季非雨仍堅持道:“王妃與樓主是姐弟,如今樓主這般模樣,風雪樓上下唯您馬首是瞻。這也是樓主清醒時的心願。”
“好吧!我知道了。”
二月十四,宜開市。
京中最熱鬨的錦繡街上,一座新鋪子悄然揭匾,名為“悅己閣”。
鋪子尚未開門,門外已排起長隊,各家貴女、夫人戴著帷帽,或乘馬車,或由丫鬟攙扶,翹首以盼。
這盛況,還要從過年期間那場賞菊宴說起。
夏櫻離京期間,永寧長公主府上舉辦了一場彆開生麵的賞菊宴。
宴席將散時,每位女眷都收到一個錦緞包裹的小禮盒。
開啟一看,裡頭是一條純棉內褲,五片輕薄如羽的衛生巾,還有一張灑金花箋,上麵娟秀地寫著使用之法。
大家這一試用,便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誰用誰知道好!
一時之間,永寧長公主府門庭若市。
那些夫人小姐們,紛紛來打聽這稀罕物的出處。
長公主這才透出訊息:不日將與戰王妃合開一家悅己閣,專營這些閨閣妙品。
而今,悅己閣終於開業。
這不,得了風聲的女眷們早早便來候著。
有些人除了要給自己買上幾套,還要替家中姊妹、閨中密友捎帶幾份。
踏入店內的一刹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樓寬敞明亮,四壁鑲嵌著清晰的落地鏡。
眾人對這鏡子並不陌生,畢竟年前開的那家瓊華皂的店內也擺放著這樣的鏡子。
正中央,一排栩栩如生的人偶,或坐或立,肌膚瑩潤,姿態優雅。
她們身著各色款式和材料不一的睡衣,每一套都彆具匠心。
“這寢衣款式還真奇特,料子摸著又軟又暖,帽子上還綴著兩隻毛茸茸的兔耳朵!”
一年輕姑娘摸著一套法蘭絨粉色卡通兔子睡衣,愛不釋手。
身旁的女夥計見狀,立即從櫃檯下取出一雙棉拖鞋。
“小小姐好眼力,這套睡衣還配有同款毛絨拖鞋呢!”
女夥計拿出一雙同色係的兔子拖鞋出來介紹道。
“本小姐要這一整套!”
貨架上,素絹包裹的衛生巾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擺著一摞摞純棉內褲,按顏色深淺和尺寸排列。
“這月事巾一包二十片,加兩條內褲,才賣三十文?”
一位夫人拿起一包,驚訝地問道。
店裡的女夥計訓練有素,聞言溫婉一笑,福身答道:
“是的,夫人。長公主和戰王妃體恤天下女子不易,每月飽受月事之苦,還易被各種隱疾纏身,因此這些月事巾和內褲皆是按成本價售賣,分文不賺。”
三十文,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以普通婢女每月一兩到二兩銀子的月錢,攢一攢也能買得起。
有了這個,她們再不必用那些粗糙的草木灰布條,不必在勞作時忍受不適與難堪。
那位夫人聞言怔了怔,當即豪爽地說道:“給我五十包。多買些,回去給府裡的丫頭們也分分。”
這一聲彷彿開啟了什麼閘門,周邊的夫人們紛紛效仿。
也是從這時開始,雲京城的風向悄然發生了變化。
姑娘們選擇主家時,開始悄悄打聽:“府上可會發悅己閣的月事巾?”
有些精明的管家娘子甚至在招工時特意寫明:“本府每月發放悅己閣月事用品。”
漸漸地,這竟成了衡量一個府邸是否體恤下人的重要標準。
這就是後話了。
女夥計利落地記下數目,又輕聲道:“二樓還有些新鮮樣式,夫人可要瞧瞧?”
拾級而上,珠簾輕響,二樓彆有一番洞天。
與一樓的保守風格截然不同,二樓的陳設處處透著撩人的風情。
衣架上琳琅滿目的貼身衣物令人目不暇接:墨色蕾絲文胸綴著珍珠扣,絳紅絲緞睡袍繡著暗紋並蒂蓮,大紅色輕紗吊帶裙隨風輕漾……
每一件都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卻又羞得耳根發燙。
“這、這能穿嗎?”
一位年輕夫人指尖輕顫,捏起一件黑色蕾絲文胸,臉頰緋紅。
女夥計抿嘴一笑,低聲道:“李夫人,這叫文胸。後頭設有專門的試衣間,您不妨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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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試衣間的簾子微掀。
李夫人探出半張羞紅的臉,聲若蚊呐:“…這件文胸,我要了!”
又指著架上另外兩件:“那藕荷色與硃砂紅的,也一併包起來。”
同來的夫人好奇問道:“真有這般好?”
“姐姐且試過便知。”
她輕撫胸前,笑意盈盈,“這文胸穿著,竟像是被雲朵托著似的。再不必像肚兜那般,走幾步就要伸手去攏。”
夫人小姐們發現,這新奇物件不僅襯托得身形窈窕,更妙的是,兩根細帶繞過香肩,再不會像肚兜繫帶那般勒得頸後生疼。
舉手投足間,竟覺肩頸鬆快了許多。
李夫人已選好一堆心儀之物:錦緞睡袍兩件、各色文胸五件、月事巾三十包......
女夥計執筆記著,溫聲道:“夫人,這些共計了六百九十五兩。今日恰逢開業,若儲值一千兩辦理一張會員卡,可享九折優惠,三千兩可享八折優惠。”
“那便儲三千兩!”
李夫人爽快地示意丫鬟取銀票。
這一聲如同石子入水,激起漣漪陣陣:
“我辦一張一千兩的會員卡!”
“快回府再取兩千兩來!”
“那件緋色睡袍給我留著!”
女夥計很快捧來一疊會員卡。
這些卡片是夏櫻特意在係統商城找商家定做的。
每張左上角都繪著鏡中梅紋,銅鏡如月,梅枝橫斜,暗合“自照自珍”之意。
“悅己閣中常悅己,不負如來不負卿……”
李夫人念著卡上燙金小字,指尖輕撫過凹凸的紋路,忽然怔住。
一開始,她是存著後院爭寵的目的購買這些貼身衣物。
可此刻,看著鏡中自己緋紅的麵頰,竟品出幾分彆樣滋味。
她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久違的,純粹為自己而綻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