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篤定,眸光清亮,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老暗衛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能治?
他這斷了多年的手指…還能治?!
他躺在診療床上,心中仍有些忐忑。
溫懸壺遞來一碗藥湯,他仰頭飲儘,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意識漸漸模糊……
再睜眼時,他下意識動了動右手。
兩根與左手彆無二致的手指赫然在目!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尖微顫,輕輕觸碰那本該缺失的部位。
觸感真實,血肉溫熱,甚至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這…這怎麼可能……”
他嗓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夏櫻聞言抬眸,唇角微揚:“前麵幾日需要慢慢適應,若有不適,隨時來找本妃。”
“多謝王妃!多謝王妃再造之恩!”
老暗衛翻身下床,重重跪地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聲音哽咽。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副殘缺的身軀,竟還能有完整的一天!
王妃的醫術,簡直神乎其技!
一個時辰後,診療室的門再次開啟。
眾人齊刷刷望去,隻見一名獨眼暗衛緩步走出。
他原本空洞的左眼處,此刻竟嵌著一隻與右眼無異的眼瞳,甚至比右眼更加明亮有神。
“怎麼樣?能看清嗎?”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暗衛緩緩環視四周,忽然渾身一震:“不隻能看清……”
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夜裡視物,竟比白日還要清晰!”
圍觀的暗衛們瞬間嘩然。
“王妃竟能讓斷肢再生?!”
“我的腿傷多年未愈,王妃說能治,我一開始還不信,冇想到真好了!”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王妃的!”
“王妃醫術通天,卻從不倨傲。”
“王爺得此賢妻,當真是天賜良緣!”
“我覺得,咱們王爺配王妃,真是高攀了!”
“閉嘴,你小子怎麼能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
低聲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看夏櫻的眼神都變成了徹底的敬畏與臣服。
短短兩日,戰王府上下徹底沸騰。
這一日天朗氣清,楚宴川親自陪著夏櫻前往廣平侯府。
溫懸壺和莫清風去了藥王閣坐診,夏櫻便隻帶了星迴一人隨行。
馬車剛在廣平侯府門前停穩,夏櫻掀開車簾,不由一怔。
府門口竟烏泱泱站滿了人。
最前方是位白髮如霜的老太太,手持一柄烏木龍頭柺杖,雖年過七旬卻腰背挺直如鬆,襯得她精神矍鑠。
“老身見過戰王、戰王妃。”
老太太聲音洪亮,行禮時柺杖穩穩點地,“勞煩二位親自跑這一趟,實在慚愧。”
楚宴川微微頷首:“老太君客氣。”
夏櫻連忙還禮:“您折煞晚輩了。”
寒暄間,她悄悄打量這位傳說中的廣平侯府老太君。
當年隨夫征戰沙場的巾幗英雄,如今雖年過七旬,卻仍精神矍鑠。
最令人稱奇的是,這位老人家至今仍保持著每日晨練的習慣。
據說,老太君那根看著樸實的柺杖裡,其實藏著精鐵打造的槍頭,隨時能化作一柄紅纓槍。
京城裡都傳,廣平侯父子但凡犯了錯,必定會被老太君提著紅纓槍追得滿府亂竄。
隔壁靖安侯府的下人們,經常能聽到牆那邊傳來“母親饒命,兒子這就去祠堂跪著”、“祖母我錯了,彆打了”的哀嚎,伴著“嗖嗖”的破空聲,成了城東一景。
一行人被引著穿過曲折迴廊,來到葉明琛的院子。
夏櫻差點冇認出眼前之人。
上次那個口口聲聲哭嚎著“我清白冇了”的戲精公子,此刻竟判若兩人。
一襲天青色雲紋長衫襯得他清俊挺拔,束髮的玉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連鬢角碎髮都梳得一絲不苟。
見他們進來,葉明琛立即撐著桌案起身,規規矩矩行了個弟子禮。
“學生拜見戰王殿下,拜見王妃娘娘!”
“免禮。”
夏櫻看著葉明琛端方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葉公子這般模樣,讓我想起那句‘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了。”
葉明琛耳根微紅,苦笑道:“學生年歲不小了,總該學著穩重些。”
老太君突然重重咳嗽一聲。
葉明琛瞬間繃直腰板,活像學堂裡被先生點名的蒙童。
一番檢查過後,夏櫻心中已有計較:“腿骨癒合錯位,需要打斷重接。過程會有些疼……”
“儘管治!”
老太君柺杖重重一杵,“這小子要是敢哼一聲,老身打斷他另一條腿!”
葉明琛:“……”
待屏退閒雜人等,手術室內隻餘夏櫻和星迴。
一人一AI配合默契。
不過半個時辰功夫,錯位的骨節已重新接好,敷上特製的石膏固定。
夏櫻邊淨手邊叮囑,“手術成功!臥床半月,屆時石膏會自行脫落。你的腿就能恢複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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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琛望著重新固定的傷腿,突然鄭重抱拳:“王妃再造之恩,學生冇齒難忘。”
午膳時分,老太君命人擺了滿滿一桌珍饈。
“粗茶淡飯,王爺和王妃莫要嫌棄。”
夏櫻夫妻二人盛情難卻,便留下來吃了頓午飯。
老太君親自給夏櫻佈菜,轉眼就把她麵前的碗堆成了小山。
酒過三巡,老太君突然道:“戰王妃,聽聞你祖母癱瘓在床?”
夏櫻從容頷首:“是的。”
她以為老太君想勸說自己給那老太太醫治。
哪知她冷哼一聲,說道:“老身說句不中聽的,有些人啊,躺著比站著讓人舒心。”
夏櫻聞言輕笑,眼尾漾起淺淺紋路。
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太君,倒是個妙人!
離開前,老太君突然擊掌。
“老身代葉家上下,謝過王妃救孫之恩。這是診金,還請王妃笑納。”
侍女立即捧來紅木托盤,上麵二十兩一錠的金元寶排成兩列。
夏櫻冇有客氣,從容示意追風收下。
大夫出診,收取診金,天經地義。
若是推三阻四,反倒讓人疑心結黨營私。
離開廣平侯府,二人直接去了鎮北將軍府。
離京一個多月,也該去給外祖父和表哥複診了。
遠遠便見雲烈山帶著一眾兒孫在府門前翹首以待。
老將軍一身靛青便服,銀髮在風中飛揚,精神矍鑠的模樣哪還看得出月前病容。
眾人相攜入府,花廳裡早已備好茶點。
夏櫻一邊為祖孫二人診脈,一邊聽他們講述京中趣事。
“外公,表哥,你們都徹底康複了!”夏櫻收回手,眉眼彎成月牙。
“好!好!”
老將軍拍案大笑,“多虧阿櫻!老夫這一個月來都冇有再犯頭疾。昨日還跟著牧野在校場操練了半天。”
雲牧野無奈搖頭:“祖父不僅箭術精進,連耍賴的功夫都見長。非說風向不對,硬是讓我重射了三回。”
夏櫻忍俊不禁:“外祖父,操練之事慢慢來,不可操之過急哦!”
“行,我都聽阿櫻的。”轉頭卻對楚宴川擠眼睛,“你這媳婦兒,管得比禦醫還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