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嬌顏閣,那青衣婢女被五花大綁,由南越護衛押解著走在最後。
她臉上還糊著五彩斑斕的胭脂,活像個戲台上的醜角,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她受何人指使,亦或如何處置,那便是南越太子和公主自己的事了。
圍觀的百姓紛紛讓路,竊竊私語中滿是欽佩:
“王妃娘娘仁心仁術,不但冇計較,還救了那公主一命。”
“可不是嘛,醫術超絕,一眼就看出是花生過敏!”
“嬌顏閣的東西肯定冇問題!”
……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而夏櫻的名聲,卻因此事更加響亮。
夏櫻轉身看向秋娘:“秋娘,你感覺如何?”
秋娘含淚搖頭:“主子,屬下隻是些皮外傷,滿喜姑娘已經給屬下包紮好了。”
夏櫻目光掃過店內其他夥計,一個個的外傷都已得到處理。
夏櫻拿出兩張銀票遞給秋娘,“今日你們受委屈了,每人補償二十兩銀子湯藥費。”
秋娘忙拒:“主子!這可使不得!太多了!”
“不多。你們跟著本妃做事,我自不會虧待。”
夏櫻不容拒絕地將銀票塞進她手中,“這幾日嬌顏閣老店暫時閉店整修,等隔壁新店開張時一併重新營業。”
秋娘聞言眼睛一亮:“說到新店,主子可要去看看?裝修已近尾聲了。”
夏櫻:“正有此意。”
一行人來到隔壁那間三層樓的大鋪麵。
推門而入,暖色漆牆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整間鋪子明亮雅緻。
一樓陳列著一排排雕花檀木貨架,隻待擺滿商品。
二樓十二間獨立美容間,以屏風隔斷,紗幔輕垂,靜謐典雅。
三樓六間VIP廂房,寬敞華貴,每間可容三四人同享護理。
還有兩間會客室,梨花木茶台配繡墩,雅緻非常。
夏櫻一邊看,一邊將需要采購的東西用本子記錄好,隻等稍後回去慢慢在係統商城下單采購。
“秋娘,這兩日去人牙市場買三十個年輕婢女回來。記住,要家世清白、手腳勤快的,偷奸耍滑的一個不要。我要將她們培養成美容師。”
“主子放心,屬下定當仔細挑選。”
夏櫻拿出一本美容入門書遞給她,“你先將這本書研讀透徹。裡頭記載了肌膚分類、按摩手法、藥妝調配等基礎要訣。”
“是,主子!”
剛走出嬌顏閣,夏櫻便看到楚宴川的馬車停在門口。
刀光抱劍立於車旁,見她出來,恭敬行禮:“王妃,王爺在此等您好一會了。”
夏櫻心頭一暖,伸手挑起織錦車簾。
隻見楚宴川一襲墨藍錦袍倚在軟枕上,修長手指正翻著本兵書,聞聲抬眸時,那雙鳳眼裡漾開溫柔漣漪。
“阿宴,你怎麼來了?”她提著裙襬鑽進車廂。
“接你一起回將軍府看嶽母。”
夏櫻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我想回將軍府?”
楚宴川溫熱的大手牽著她的略微冰涼的小手,朝她手心嗬了口暖氣。
“今早匆匆一麵,想必你們母女有許多體己話要說。”
夫妻二人一回到將軍府,便被管家引去了花廳。
老遠就聽到沈知鳶的笑聲。
夏櫻正疑惑是誰逗得她娘這麼開心,走進去一看,不禁有些意外。
“小七!”
鳳小七正陪著沈知鳶下棋,聞言抬頭看了過來。
紅衣翻飛間已掠至眼前,額間硃砂襯得眉眼如畫。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鳳小七站在夏櫻跟前,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夏櫻伸手比劃少年肩頭:“這才一個半月不見,小七好像長高了!”
鳳小七看了一眼楚宴川,得意一笑:“姐姐,我還能長呢!”
惹得沈知鳶掩唇輕笑。
“最近你們不在,小七這孩子經常過來陪我用膳解悶。”
楚宴川命人將帶來的禮品一一呈上。
“嶽母,這是給您準備的禮物。”
“回自己家要帶什麼禮物,以後莫要如此客氣了。”
沈知鳶佯怒,眼角卻堆起笑紋。
一行人坐下,煮茶聊天。
茶香氤氳裡,夏櫻細細說起這段時間在豐和城發生的事情。
說到西陵皇室的惡行時,鳳小七衣袖下的雙拳緊攥,低頭掩飾眸中血色。
楚宴川將他的變化儘收眼底,意味深長道:“西陵使團已入京,領頭的是四皇子赫連昭和八公主赫連雪。”
夜深,風雪樓頂。
凜冽的寒風捲著碎雪呼嘯而過,簷角銅鈴在風中發出孤寂的輕響。
一襲紅衣的少年仰躺在青瓦之上,墨發淩亂鋪散,如潑墨般在皚皚雪色中暈染開來。
他閉著眼,纖長的睫毛上凝著細碎的冰晶。
身旁歪倒的酒壺裡,殘餘的酒液凝成冰晶,映著冷月寒光。
忽然,一道黑影踏著月色掠上屋簷,靴底踩碎薄雪,發出細微的脆響。
來人抱拳而立,聲音冷硬,細聽之下,分明藏著幾分輕蔑:
“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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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紋絲未動,唯有被風拂起的髮絲和微微顫動的睫毛證明這是個活人。
飄落的雪花在他眉間硃砂上停留片刻,又悄然消融。
黑衣人眉頭驟擰,再度開口時,語氣已染上不耐:“九皇子!四殿下有請!”
這次刻意加重了“有請”二字,尾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鳳小七倏然睜眼!
刹那間,殺意如刀!
一枚銅錢自他指間暴射而出,寒光割裂夜色,直取黑衣人左目!
“啊!!”
淒厲慘叫劃破雪夜。
黑衣人踉蹌後退,指縫間鮮血噴湧如注,一顆血淋淋的眼球滾落瓦片,在皚皚積雪上拖出蜿蜒猙獰的紅痕。
“九皇子!我可是四殿下的人!你怎敢!”
鳳小七緩緩坐起,紅衣在風中獵獵翻飛,如血如焰。
他歪頭邪笑,眼底卻冷得駭人:
“這裡冇有九皇子。”
指尖寒光再閃,三枚銅錢懸於指間,映著月色森然。
“再不滾,本尊用你的血…染紅這場雪。”
他眯起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笑容妖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人渾身發抖,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支白玉髮簪:“你連雪美人的性命也不顧了嗎?那可是你親孃!”
那支髮簪的簪頭雕著一朵精緻的雪蓮,正是那位雪美人最愛的式樣。
咯吱。
積雪被碾碎的輕響。
鳳小七踏雪而來,靴底不緊不慢地碾過地上那顆破碎的眼球,黏膩汁水迸濺在雪地裡。
黑衣人尚未從劇痛中回神,脖頸已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鉗住!
“本尊給過你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