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硯清猛地推開書房門,月光映出門口兩道身影。
黑衣女子負手而立,眸若寒星,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身後站著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子,雖看不清麵容,但那通身的氣度卻如高山般令人不敢逼視。
“何大人。”
夏櫻緩緩啟唇,聲音清冷,“我受令愛所托,走這一遭。”
何硯清神色驟變,迅速掃視四周,低聲道:“二位請進。”
待將人引入書房,他立即反手落栓,這才鄭重問道:“不知閣下是……”
夏櫻從袖中取出戰王府腰牌,金紋在燭光下流轉。
何硯清瞳孔一縮。
近日傳聞,戰王妃解決豐和城疫病,不日將回京……
噗通!
他當即跪地行禮:“下官拜見戰王妃!”
“無須多禮。”夏櫻虛扶一把。
何硯清卻不肯起身,眼眶瞬間紅了,雙手微顫:“戰王妃,不知您在何處見過小女?”
“青狼寨。”
短短三個字,卻讓這位老父親如遭雷擊。
他身形一晃,老淚縱橫:“是下官無能……竟讓歲妍遭此大難……”
夏櫻趕緊補充道:“何大人不必自責。青狼寨已滅,令愛安然無恙,不日將會回到丹霞城!”
聞言,何硯清眼眸一亮。
“王妃,下官要檢舉知府劉仁安!此人道貌岸然,人麵獸心!勾結山匪劫掠商旅,徇私枉法欺壓百姓。”
“可有證據?”楚宴川冷聲打斷。
“有!”
何硯清起身走向西牆,掀開那幅《歲寒三友圖》,在暗格機關上輕輕一按。
牆壁應聲而開,露出裡麵厚厚一疊文書。
“這是這些年下官蒐集到的罪證。劉仁安擔心下官向上級舉報,才讓山匪擄走歲妍。他說若我安安分分,歲妍的安全就有保證。反之……”
“另外,這是下官瞭解到的,與劉仁安勾結的官員名單。”
楚宴川接過文書快速翻閱,片刻後向夏櫻微微頷首。
“何大人,此事,兩日內必見分曉。”
亥時的花柳巷燈火通明,絲竹聲、調笑聲混雜著酒香脂粉氣,在潮濕的空氣中浮蕩。
三匹威風凜凜的狼蹲坐在巷口,整齊劃一地露出懷疑狼生的表情。
狼一瘋狂甩頭:“王!這裡的味道比發情的公麋鹿還衝!”
狼二用爪子捂住鼻子:“太臭了!熏得狼鼻子都要失靈了!”
狼王優雅地舔了舔前爪,金眸中滿是鄙夷:“嗬,人類!本王一生隻認一個配偶,他們倒好,一晚上能認三個?”
狼一瞥了眼一個醉醺醺的富商:“咱們狼族打贏了纔有資格繁衍,可人類呢……錢多就能為所欲為?”
狼二憂傷望天:“昨天隔壁小花拒絕我,說我的毛色不夠油亮。而這些人類……”
狼爪指向前方的青樓:“禿頂大肚腩居然能夜夜當新郎?人類審美好奇怪啊!”
狼王用爪子捂住眼睛,尾巴煩躁地拍地。
夏櫻和楚宴川收到資訊趕到時,她就聽到了三匹狼的碎碎念,她嘴角一抽!
一行人此刻正隱在巷口的陰影處。
夏櫻抬眸掃視前方。
右手邊,醉月樓門前鶯鶯燕燕,姑娘們輕搖團扇,眼波流轉,嬌笑著招攬過客。
左手邊,攬星閣二樓露台上,幾位風格迥異的公子正在“營業”。
或倚欄執卷,清雅如書生,或抱臂而立,身姿挺拔如鬆,還有個甚至慵懶地靠在欄杆上,衣襟微敞,一副“本公子很貴,但你可以試試”的架勢。
夏櫻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那幾人身上徘徊。
楚宴川:“……”
他不動聲色地往左挪了兩步,肩背微側,“恰到好處”擋住她的視線。
楚宴川不動聲色地挪步,挺拔的身形完美擋住她的視線。
雖然戴著麵具,卻心機地微仰下巴,讓月光恰好勾勒出他優越的頸線。
阿櫻說過,最喜歡他喉結滾動的模樣。
夏櫻:“……”
又來了又來了!
以她現在對這個男人的瞭解,他撅個八月十五…咳,抬個下巴她都能猜到下一句要說什麼。
這該死的勝負欲簡直刻進DNA裡了!
她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阿宴,你猜那位執卷的公子,讀的是《春秋》還是《禮記》?”
楚宴川唇角繃緊:“阿櫻不如猜猜,為夫待會兒是該先卸他執卷的手,還是先折他倚欄的腰?”
夏櫻噗嗤笑出聲,指尖在他腰間輕輕一戳:“醋罈子,冇救了!”
她輕咳一聲,提議道:“我們分頭行動?這樣效率更高!我看左手邊的攬星閣就由我去打探,你……”
楚宴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好!”
然後轉頭吩咐:“刀光、劍影,去醉月樓。玄一玄二和追風逐月繼續在周圍查探,隨時接應。”
刀光劍影聞言臉色驟變,活像吞了隻蒼蠅。
內心OS:為什麼是我們去醉月樓?!我們連姑孃的小手都冇牽過啊!
刀光眼神幽怨,支支吾吾:“主子…屬下…不是隨便的人。滿喜…將來知道會不會介意啊!”
夏櫻忍笑擺手:“我作證,你清白著呢~去吧!”
“…是,主子!”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視死如歸的悲壯。
那離去的背影,一步三回頭,就差冇把“救命”“主子快喊我!說你改變主意了”寫在臉上了。
楚宴川看向夏櫻,眸中笑意淺淺:“至於我們,一起去攬星閣。”
既然攔不住,那便加入好了。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他的王妃啊,還是小孩子心性,對什麼都好奇。
讓她年輕時多見識見識那些庸脂俗粉,才能更明白他的好。
夏櫻:“……”
狗!還是你狗!
她明明說的是“她和他分開查探”,而不是“他們和他們”啊!
問:男人太粘人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狼王在一旁翻了個白眼,蹲坐看戲,內心感歎:還是我們狼族最專一!按狼族規矩,求偶期就該把情敵全揍趴下!
它嫌棄地瞥了眼楚宴川:這個兩腳獸,明明可以直接把對麵那幾個花枝招展的雄性都咬死,非要在這玩什麼“爭風吃醋”的把戲。
果然,人不如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