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有六人選擇了離開,留下四十名婦人。
人生嘛,各有各的渡口,各有各的歸舟。
山水一程,人各有命,福禍難料。
她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正如尊重這世間萬物的執行法則。
她轉頭看向葉明朗道:“葉世子會安排盤纏給你們。”
葉明朗會意,朝白給和白問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即取出一早準備好的錢袋,一一分發給欲離開的婦人。
待她們離去,院中重歸寂靜。
剩下的四十名婦人站得筆直,眼中滿是期待。
夏櫻再次看向葉明朗:“她們的賣身契,就麻煩葉世子幫忙安排了!”
“小事一樁,下官這就現場辦理!”
葉明朗話音未落,白給已經抱來一摞桑皮紙,白問則捧著官印站在一旁。
夏櫻挑眉,這陣仗,分明是早有準備啊!
她莫名有一種被葉明朗算計了的感覺。
似是看出了夏櫻的想法,葉明朗忽然拱手一禮:“王妃大義,您這一善舉,不僅救了四十條人命,更是救了……”
“好了!”
夏櫻抬手打斷他的溢美之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葉世子這張嘴,怕是連死人都能說活了!”
葉明朗笑意更深:“下官不過是實話實說。能得王妃相助,是下官和豐和城的福氣!”
夏櫻當然明白,這其實是雙贏的事情。
她得到了勞動力,而這些婦人獲得了重生的機會,將來美食鋪開張,更能為豐和城增添稅收。
她隨即轉向眾人:“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本妃的人了。我許你們衣食無憂,但也要你們儘心做事。”
婦人們齊聲應諾,聲音在庭院中迴盪。
夏櫻:“你們中可有人會識字算術?”
“王、王妃,奴婢識字,會打算盤。”王秀花第一個站出來,聲音還有些發抖。
“奴婢也會一點。”另一個紮著藍頭巾的婦人怯生生地舉手。
她們已經自覺地改了自稱。
夏櫻滿意地點頭:“這兩日白芷會教你們一種特殊的記賬方法,你們要好好學習。”
她的所有產業都采用阿拉伯數字記賬,筆畫簡潔,覈對方便,遠比傳統賬冊高效。
待眾人退下,夏櫻回到房中,立即進入空間。
她在係統商城中快速下單,采購了大批製作辣條、臭豆腐、酸辣粉、炸雞、麻辣燙、雙皮奶、牛奶蛋糕等各種小吃的原材料,甚至連燒烤架、炸鍋等器具也一併購置。
最後,她將二十種小吃的製作步驟,從火候把控到醬料配比——全部列印成冊,牛皮封麵用紅繩裝訂,儼然一套美食秘籍。
“萬事俱備!”
她當即讓人喚來那些婦人。
後院臨時搭建的灶台前,夏櫻舉起手中的冊子,朗聲道:“這裡共有二十種小吃,皆是市麵上未曾見過的美味。你們每兩人一組,選擇一種小吃好好學習。”
“是,王妃!”
不多時,城主府上空升騰起奇特的香氣旋渦。
辛辣的、酸甜的、焦香的、醇厚的、燒焦的……引得路過的路人頻頻駐足。
起初,有人手忙腳亂打翻了辣油,有人將臭豆腐炸得乾硬如石。
但夏櫻並不急躁,她挽起袖子親自示範:“辣條要蒸軟再拌料,臭豆腐需小火慢炸……”
日影西斜,失敗的次數越來越多,但婦人們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有人手上燙出了水泡,卻仍堅持攪拌著醬料;
有人被辣椒嗆得眼淚直流,卻不肯離開灶台半步。
直到第二日傍晚,當夏櫻嘗完最後一塊金黃酥脆的炸雞時,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你們的手藝都可以出攤了!”
這一日,難得見溫懸壺出診,夏櫻便親自坐堂為百姓看診。
藍汐初來乍到,原本就有醫術的底子,夏櫻便讓她跟在自己身邊。
一上午接連看了五六個傷風感冒的患者,夏櫻熟練地開出中成藥沖劑。
遇到發燒的加一包退燒藥,咳嗽的配上止咳糖漿。
這些在現代司空見慣的藥物,在這裡卻讓百姓們驚歎不已。
接著是幾位婦人,個個麵帶羞怯,說話聲細如蚊蚋。
這個時代女醫稀少,普通婦人得了病往往隻能硬撐。
夏櫻耐心地為她們檢查,不僅開了內服外用的藥方,還細細講解婦科衛生知識。
“下一位。”
門簾掀動間,一位麵色憔悴的婦人牽著個小女孩怯生生走了進來。
小姑娘約莫五歲,梳著雙丫髻,圓潤的臉蛋上嵌著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模樣甚是可愛。
可當夏櫻目光下移時,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那隻本該粉嫩的右手,此刻竟呈現出妖異的青紫色。
五指腫脹變形,麵板緊繃如半透明的琉璃,在燈光下泛著紫光。
“王妃娘娘……”
婦人突然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求您救救我家丫頭!她的手三個月前突然變成這樣……”
她聲音哽咽,“村裡人都說這是被陰司判官打了印記,我婆婆…婆婆說要把孩子扔進山裡……”
夏櫻連忙示意藍汐扶起婦人。
當她觸到小姑孃的手時,指尖傳來異樣的冰涼,又極其僵硬。
空間醫療掃描器第一時間就給出了診斷結果,紫紺性肢端硬化症。
這是一種罕見血管病變,若不及時治療,不出半年,這隻小手就可能壞死潰爛。
更可怕的是,隨著病情發展,寒氣會順著經絡侵入五臟,最終導致心肺衰竭,藥石無效。
不得不說這孩子遇到她是幸運的,她的空間實驗室裡剛好有針對這種病的特效治療針劑。
“大姐,這不是什麼被陰司判官打了印記。這個病叫做紫紺性肢端硬化症……”
見對方聽得不明所以,她便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又解釋了一遍。
她轉身開啟藥箱,在彆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將針劑從空間實驗室取了出來。
“小妹妹,請你吃糖。”
她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輕輕剝開糖紙遞給她。
小姑娘眼睛一亮,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頓時笑彎了眼:“好甜呀!”
“姐姐現在要給你打針。”
夏櫻取出酒精棉,輕輕擦拭著那隻紫青的小手,
“可能會有一點點痛,但打過針後,你的手就能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大丫不怕痛!”小姑娘突然挺起胸膛,“大丫隻怕被阿奶扔進山裡喂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