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抬指在某個凸起處一叩。
“啊!”肖雲澹猝不及防痛撥出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溫懸壺沉聲道:“此處碎骨未清,像塊尖石頭似的壓在經脈上。”
夏櫻:“如何醫治?”
“需重新斷骨,刮淨碎渣,以鋼釘校正。”
夏櫻注視著肖雲澹緊繃的麵容:“今日由溫醫聖主刀,清風一助,我在旁督導。你可有異議?”
肖雲澹蒼白的嘴唇顫抖著,卻扯出一個堅定的笑容:“雲澹三生有幸能得三位神醫出手。”
溫懸壺看向莫清風道:“清風,將師父贈送的那套手術刀取來!”
“是!”
整個手術過程堪稱完美。
當最後一枚細長的鋼釘對準骨髓腔推入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溫懸壺的雙手穩如磐石,連夏櫻都暗自讚歎。
“固定完畢!”
溫懸壺長舒一口氣,開始縫合傷口。
針線穿過皮肉,每一針都格外細緻。
夏櫻檢查後滿意點頭:“不錯,你這縫合手術算是過關了。”
“嘿嘿,”
溫懸壺笑得眼尾堆起褶子,“不枉費老夫用豬皮和豬腸子練了幾百回呢!”
夏櫻取出一瓶淡綠色的藥液,塗抹在傷口上。
藥液接觸麵板的瞬間,肖雲澹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那股灼熱的疼痛,竟奇蹟般地被清涼取代。
最後,由莫清風為他打了石膏固定。
夏櫻:“手術非常成功!半月後石膏自行脫落,你的腿就能恢複正常。這幾日就暫時住在城主府的廂房。”
肖雲澹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多謝王妃,多謝醫聖,多謝莫神醫!”
夏櫻忽然看著他問道:“雲澹商號是你一手創辦的?”
他喉結滾動:“是……當年,我的商隊專走青峰山茶道。那日明明交了雙倍買路錢,可那群畜生貪心不足,不僅劫了貨,還殺了我的馬伕,燒了所有賬本……”
夏櫻靜靜聽完,忽然開口:“痊癒之後,你可願為本妃做事?”
肖雲澹一怔:“王妃這是何意?”
“本妃想請你幫我打理豐和城的生意,做個管事。”
她早已從疾風和驟雨的情報中得知肖雲澹的過往。
誰能想到,這個如今落魄的年輕人,幾年前竟是豐和城最年輕的商號掌舵人?
十七歲的肖雲澹用三匹瘦馬起家,五年間將商隊擴充套件到五十輛馬車。
最令人稱奇的是他那近乎恐怖的記憶力。
某年火災燒燬庫房,所有賬本化為煙塵,他竟能閉著眼複述出七百多筆交易的日期、金額乃至貨物成色。
這樣的人才,不挖過來就太浪費了。
“願意!草民願意!”
肖雲澹抬頭時,眼底迸射出驚人的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暗夜行者望見曙光。
夜色深沉,燭火搖曳,在窗紙上勾勒出兩道相對而坐的身影。
夏櫻與楚宴川隔著一方檀木棋盤對弈,棋子落下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室內格外清晰。
象棋是她小時候跟在爺爺身邊學的。
相簿裡現在還儲存著那張珍貴的照片:二年級的她,戴著少兒組冠軍獎牌,齜著漏風的門牙,笑得見牙不見眼,比著剪刀手站在領獎台上。
楚宴川到底是武將出身,對排兵佈陣之事極有天賦。
不過幾局下來,竟已能與她殺得有來有回。
“將軍。”夏櫻指尖輕推著棋子,唇角微揚。
楚宴川眉峰微蹙,修長的手指在“車”上摩挲片刻,忽而眸光一閃,“反將一軍。”
夏櫻先是一怔,隨即笑彎了眉眼:“真是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這才幾局,你就能反敗為勝了。”
他低笑一聲,嗓音低沉而溫潤:“我哪裡捨得讓你餓死?再來一局?”
“不來了!你實在喜歡玩,回頭讓星迴陪你下!”
楚宴川挑眉:“星迴?”
“對呀,”她笑得眉眼彎彎,“它可是箇中高手,保證讓你體會到什麼叫棋路險惡。”
讓這個自詡天才的古人也嚐嚐被人工智慧碾壓的滋味!
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活動筋骨,舒展因久坐而微微僵硬的腰背。
燭光映照下,她的身影纖細而靈動,楚宴川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眼底染上一絲柔和。
夏櫻又想起一事,歪頭問道:“對了,父皇派了誰來接手豐和城?”
“廣平侯世子,葉明朗。三日後抵達。”
“啊?”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就是那個戲精葉明琛的兄弟?”
楚宴川低笑:“嗯。”
“靠譜嗎?”
“呃……”他嘴角微抽,“辦事還是靠譜的。”
“那就好!”
他沉吟片刻,又道:“等回了雲京城,阿櫻可否幫葉明琛治腿?”
“可以啊,讓他來藥王閣就行。”她爽快應下,隨即笑眯眯地問,“那咱們正月初十出發回去?”
“嗯。”他點頭,眸中帶著詢問,“阿櫻這回還是想開飛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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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櫻搖頭:“不了。我在豐和城治理疫病之事已經不是秘密,若前一日還在豐和城,後一日就出現在千裡之外的雲京城,未免太過惹眼。”
她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夜風拂麵,帶著初春特有的清新。
她仰頭望著滿天繁星,銀河如練橫貫天際,唇角揚起:“世界那麼大,我也想去看一看啊!”
在這個車馬很慢的時代,出趟遠門確實不易。
冇有高鐵飛機的轟鳴,冇有手機導航的便利,有的隻是噠噠的馬蹄聲和泛黃的地圖。
來都來了,她也想感受一下,縱馬山水、踏遍山河的恣意暢快。
“願乘一葉舟,載得滿江月。不辭千裡遠,隻為看青山。”
“嗯,都聽你的。”
忽然,一疊厚厚的紙箋被他輕輕放在案幾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是何物?”
“阿櫻不是想在豐和城置辦產業嗎?這些是地契!”
“嗯?”夏櫻眨了眨眼,趕緊仔細翻看這些地契。
“你、你買了九十九間鋪子?”
楚宴川頷首:“確切地說,是整條錦繡街。從街頭到街尾,九十九間鋪麵,今日已全部過戶到你名下。”
“你怎麼做到的?”
“這條街的原主人是個富商,兒子嗜賭敗光了家底。如今資金鍊斷了,這條街又尚未完工,他隻能將整條街出手了!”
“價錢如何?”
他唇角微揚,“小鋪三百兩,中鋪五百兩,大鋪八百兩。總共花了六萬兩,還附贈兩處倉庫。”
聞言,夏櫻驚呼:“邊城的鋪子這麼便宜!”
“嗯,除了九十間鋪子,我還購入了一處三進出宅院,以及……”
指尖點在最後一張地契上,“豐和城外的祥雲山。”
她忽然像隻歡快的小鳥般撲進楚宴川懷裡,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揉捏:“戰王殿下真的是深得我心!”
大年初五清晨。
【叮~新年好啊!您的小可愛突然出現!】
一陣熟悉的係統提示音驟然響起,還自帶喜慶的爆竹音效,硬生生把夏櫻從美夢中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