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帝望著眼前挺拔如鬆的身影,恍惚間又看見那個驚豔了整個北境的少年將軍。
那時的雲牧野,十三歲便能百步穿楊,一杆銀槍舞得虎虎生風,被譽為“鎮北軍少年神射手”。
他曾親口稱讚:“此子將來必成大器,當為國之棟梁。”
噩耗傳來那日,夏元帝在禦書房摔碎了最心愛的硯台,痛呼:“天妒英才!”
月貴妃更是三日不曾進食,每每想起便以淚洗麵。
而此刻,這個曾經被命運擊倒的少年,終於要重新站起來了。
院中那株百年梨樹突然簌簌作響。
臨時手術室的門被關上。
刀光、劍影、追風、逐月四人分立四方,將手術室圍得鐵桶一般。
王府親衛更是在外圍設下三道防線,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師父,這台手術要怎麼做?”
溫懸壺低聲問道,目光掃視四周,卻未見任何手術床、刀具,甚至連藥爐都未準備,心中不免疑惑。
夏櫻目光如霜:“稍後,我會帶你們進入師尊賜予的秘密手術空間。
你們必須立誓,今日所見所聞,永世不得外泄。”
溫懸壺與莫清風對視一眼,同時單膝跪地。
溫懸壺三指併攏指天:
“我溫懸壺以畢生醫德起誓,若泄露師父秘密,願受天雷殛頂之刑!生生世世不得行醫!”
莫清風更是直接咬破指尖,在眉心劃下一道血痕:
“藥王穀第七代傳人莫清風,今日以血為誓!若違此誓,經脈儘斷,五臟俱焚,魂飛魄散!”
“好,為師相信你們。”
夏櫻頷首。
她確實不擔心泄密。
一來,她對自己的識人之能極有信心;
二來,即便真有人膽敢背叛,她也有的是手段讓他們閉嘴。
無論是催眠術抹去記憶,還是......更極端的方式。
她真冇工夫瞻前顧後。
眼前一陣白光閃過,幾人已經站在了空間手術室裡。
雪白的牆壁泛著冷光,四周擺放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器械,金屬光澤冰冷而鋒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水氣息,肅穆而潔淨。
“原來,這就是書裡描述的專業外科手術室。”溫懸壺聲音微顫,震撼難言。
經過嚴格的消毒程式後,眾人換上純白無菌服,口罩遮麵,隻露出一雙雙凝重的眼睛。
溫懸壺與莫清風自知醫術有限,隻能退居二線,負責傳遞器械與擦拭血跡。
手術檯上,星迴手法利落地剃淨老將軍的銀髮。
夏櫻戴上神經連結頭環,刹那間,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開,連最微小的脈絡都清晰可辨。
“星迴主刀,我負責導航。”
她指尖輕劃,投影立刻標記出最佳開顱路徑,
“沿此切口進入,注意避開基底動脈。”
當鐳射骨鋸啟動時,溫懸壺和莫清風震驚得說不出話。
那束藍光竟能精準切割頭骨而不傷及腦膜。
星迴手中的奈米手術刀穩如磐石,刀刃在顯微放大下泛著寒光。
“到最關鍵的一步了。”
夏櫻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機械。
夏櫻目光專注於那一團組織,額角滲出汗珠,指尖飛舞,操控著奈米機器人進行終極剝離。
“取出來了!”
莫清風死死捧住托盤,接住那團暗紅肉。
......
花廳內。
月貴妃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錦帕,繡著牡丹的裙襬隨著她來回踱步而翻飛。
鳳眸盈滿焦慮,時不時望向緊閉的廂房方向。
“月兒。”
夏元帝放下茶盞,語氣無奈中帶著化不開的寵溺:
“你晃得朕眼都花了。”
月貴妃這才停下腳步,卻仍是坐立難安:“陛下,臣妾這顆心七上八下的......”
“朕知道。”
夏元帝輕歎,將她拉至身側坐下,寬厚的手掌將她微微顫抖的柔荑包裹其中,
“老將軍戎馬一生,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區區一個惡核,豈能奈何得了他?”
月貴妃抿唇不語,目光落在夏元帝的龍袍上。
上麵還沾著未乾的墨痕,顯然他聽聞訊息後連更衣都顧不上,便匆匆陪她出宮。
想到此處,喉間更覺哽咽:“陛下,臣妾隻是怕......”
“怕什麼?”
夏元帝打斷她的話,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腕。
“有阿櫻在,朕看閻王爺都不敢收嶽父。”
夏元帝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月貴妃終於展顏,頰邊梨渦若隱若現。
夏元帝趁機將溫熱的茶盞遞至她唇邊:
“喝口茶定定神。若嶽父醒來見你這般模樣,怕是要罵朕冇照顧好他的掌上明珠。
你爹可一直記恨朕拱了他精心養護的小白菜!”
“陛下!”
月貴妃嬌嗔一聲,雙頰緋紅。
不遠處,雲家兄妹恨不得將頭埋進茶盞裡。
雲景逸盯著青瓷紋路唸唸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雲蓁蓁在心裡的小人瘋狂呐喊:
媽耶!不止表哥表嫂好甜!原來皇姑父嚴肅的龍顏也會為姑母化出這般溫柔神色!
月貴妃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觸到帝王的手背,這才發現他的手心竟也微微發涼。
她怔了怔,抬眸望去,隻見夏元帝雖麵色如常,可那雙銳利的龍目卻始終緊盯著廂房的門扉。
原來......他也在擔心。
月貴妃心頭一暖,輕輕靠向他的肩膀:“陛下說的是,是臣妾失態了。”
夏元帝順勢攬住她的肩,低聲道:
“待嶽父痊癒,朕陪你去護國寺還願。你不是一直想嚐嚐寺裡的素齋?”
“嗯,謝謝陛下。”
窗外,一樹寒梅被風吹落幾瓣,恰好飄進窗欞,落在月貴妃的髮髻間。
夏元帝伸手拂去那抹嫣紅,指尖流連的溫柔,與尋常百姓家疼惜娘子的郎君彆無二致。
廂房的門終於緩緩開啟,夏櫻略顯疲憊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她的額發已被汗水浸濕,手術服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阿櫻,累不累?”
楚宴川一個箭步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她額角的汗珠。
他第一句問的不是手術結果,而是她的狀況。
周圍都是自家人和親信,楚宴川已經懶得遮掩雙腿痊癒的事情。
夏櫻展顏,微微一笑:
“手術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