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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客客氣氣地把「痛苦之心」全摘光了。
一共八枚。
阿格妮絲每次想製止的時候,看看薑萊。
又覺得忍了。
她擁有善麵阿格妮絲的記憶。
忍不住想,這群人是來“采集”的還是來“搶劫”的?
薑萊不忘開口:“謝謝。”
阿格妮絲扯扯嘴角:“……你們還挺不客氣的。”
薑萊假裝冇聽見。
阿格妮絲氣得笑了一下。
挺有禮貌的,就是冇素質。
她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看幾人收拾好了纔開口:
“走吧,上樓。”
樓梯在塔壁內側,貼著牆盤旋而上。
阿格妮絲走在最前麵,薑萊跟在身後。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遮掩自己頭上的羊角,撤下了絲巾,光明正大地露在外麵。
薑萊的視線頻頻被吸引。
她發現阿格妮絲的羊角並不是那樣又大又尖銳的。
反而和之前獲得的「惡魔犄角」長得有些相似。
在金髮的遮掩下,看起來像一對小貓耳朵。
越靠近二樓,空氣中飄浮的羊毛纖維含量就越濃。
薑萊一腳踏上的瞬間,汙染程度再次增加。
「當前汙染程度:13。」
“工作的地方,都冇有可以采集的物資。”
阿格妮絲的聲音放輕了些,
“祂們不會允許你們帶走這裡的物品。”
她道:“你們想要獲得什麼,就要去頂樓。”
“但‘她’願不願意給你們,不好說。”
薑萊看向二樓的空間。
雖然說是“工作”,但這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無數個長著羊角的人坐在其中。
他們姿勢端正,兩眼緊閉。
麵前的紗線幾乎鋪滿整個地板。
隨著他們頭頂的羊角不停散發著白光,
紗線一點點編織。
大概因為還冇有成型,所以暫時無法看出來具體是什麼。
阿格妮絲繼續帶領幾人向上。
第三層、第四層都是相同的景象。
一直到第五層。
這裡的羊角人開始將編織出的麵料進行縫合。
他們依然很安靜。
好像冇有任何自己的思緒,隻是一味地重複工作。
“走吧。”阿格妮絲挪開眼,轉身繼續向上。
薑萊看見每個羊角人的身上,都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暗紅色。
就像一根不起眼的絲線。
從心口的位置探出,穿透了樓層的阻礙,一直向上蔓延。
她盯著那暗紅色的絲線看久了,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像是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著。
帶著令人動彈不得的壓力與拚命想要掙脫的痛苦。
「當前汙染程度:14。」
薑萊收回目光。
這絲線有問題。
它們一直向上蔓延,終點會是哪裡?
頂樓嗎?
“忘記提醒你們了。”
阿格妮絲背對著眾人。
但因為身體異化的特性,她還是能看清身後發生的一切。
“不要去注意那暗紅色的絲線,那是「痛苦之源」。”
她稍稍停頓,才繼續道:
“痛苦,是會傳染的。”
幾人繼續向上。
一直到第八層,這裡的羊角人已經織出了成品。
薑萊一眼看去,無數道具資訊在眼前彈出。
擠滿了整個視線範圍。
這些,都是他們在遊戲中可以用得到的衣物道具。
怪不得阿格妮絲說冇有可以采集的物資。
否則玩家直接來「綿綿之城」進貨了。
在即將踏上第九層時,阿格妮絲停下了腳步:
“接下來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她抬抬下巴,示意眾人自己走上最後一層。
薑萊心裡一緊,腦海裡閃過無數資訊。
難道是頂樓有什麼秘密?
所以連阿格妮絲也不能上去?
接著,她就聽阿格妮絲淡定開口:
“我不想上去。”
……
第九層唯一的光線來源,竟然是從樓下蔓延上來的暗紅絲線。
它們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像是受到無形的牽引,一點一點攀上站在中央的少女。
“阿格妮絲?”薑萊認出了那道模糊的輪廓。
她踩在地麵上,能聽見細微的水聲。
整個頂樓都淌著一層薄薄的水。
旁邊的沈青燃身體微微一僵。
阿格妮絲不是不願意上頂樓嗎?
這個站在中央的“阿格妮絲”,又是從哪裡來的?
披頭散髮的少女獨自站在幽深的黑暗中。
隻有那猩紅的暗光,從下至上,照在慘白的臉上。
怎麼看怎麼詭異啊!
“沈青燃。”
虞瓷低沉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耳邊響起。
沈青燃渾身一顫,他強裝鎮定:“怎,怎麼了?”
虞瓷深吸一口氣。
他平靜地開口:“你又踩著我腳了。”
已經被薑萊牽著向中間靠近的林熹望聞言,
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腳。
看來以後遇到這種情況,都要和沈哥保持安全距離。
“原來是你。”
中央的“阿格妮絲”慢慢抬頭,
“你就是宋慈讓我等的那個人。”
距離近了些,薑萊纔看清,那些暗紅色的絲線並不是冇入她的身體。
而是纏繞在她的四肢。
這些絲線在觸及到肌膚的瞬間收緊,
皮肉下陷,血液順著絲線滴落。
但少女慘白的麵容上卻冇什麼痛苦的表情,
她眸光平靜,帶著點柔和。
破敗的裙襬和「兒童塗鴉」中的如出一轍。
“就站在那裡吧。”
“阿格妮絲”笑著,
“太靠近我,就會靠近痛苦的根源。”
她輕輕“唔”了一聲:
“現在的玩家應該把這個叫做什麼呢……”
“應該是「汙染程度」吧。”
“阿格妮絲”似乎很開心:“我已經很久冇和人說過話了。”
“那傢夥從來不會放外來者進入這裡。”
薑萊琢磨著她話裡的意思:
“你說的,是外麵那個嗎?”
“阿格妮絲”很樂意回答她的問題:
“是的,你們已經見過了吧,我的惡麵與善麵。”
“她們是被……分化出的產物。”
她與其他兩個阿格妮絲都不同。
身上冇有什麼過於極端的情緒。
她甚至歪歪腦袋,看向沈青燃等人:
“真好呀。”
“阿格妮絲”說著,眼中露出點久遠的懷念。
她的眸光更加柔和:
“在許多年前,我也曾有並肩而立的夥伴。”
“那時一切的變故都還冇有發生。”
“我們一起走過了很遠的路,大家懷抱著希望,認為總有一天,會終結災厄。”
“阿格妮絲”臉上帶著笑,脖頸間的「痛苦之源」卻纏繞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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