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分家”二字,薑繼安猛地沉了臉色。
“不可!”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穆楚楚眼中泛起淚光,“二爺恕罪,妾身所言隻是婦人之仁,您莫要往心裏去,隻是......”
薑繼安微微皺眉,“隻是什麼?”
“隻是妾身覺得,眼下孟家之事鬧得京中人盡皆知,想來薑老夫人對孟姐姐也是頗有怨言......”
穆楚楚說著,見薑繼安沒有打斷自己,便知道自己說中了,繼而心中愈發篤定。
“妾身以為,不如趁著孟家這次的由頭,二爺您主動提出分家?”
“若您最先提了此事,外人隻會贊您深明大義、體貼母親,薑老夫人本就偏愛您,生氣也隻是暫時的,見您主動提分家心中定會萬分愧疚,日後也隻會對您更好、更偏向。”
“至於大房那邊......沈氏母女說不定正盼著此事呢!您一提,她們順水推舟,到時分家產反而不好苛刻,您不僅能拿到不少銀錢,而且還能得個美名......”
薑繼安神情專註,儼然已經開始思索此事。
穆楚楚見狀,再接再厲:
“您想啊,若是分了家,您就是一家之主了,往後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臉色,憑二爺您在朝中的地位和人品,何愁不能興旺家業?日子豈不是比現在暢快百倍?”
“您現在主動分家,在旁人看來是明事理、是孝順,反而襯得沈氏母女自私自利,趁著國公爺在外征戰趕走他的親弟弟,將家裏鬧得雞犬不寧,到時候誰還記得孟家之事?所有錯處便都落在了沈氏母女的身上......”
薑繼安好麵子,穆楚楚句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忽然覺得分家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隻是......
“大哥此次同北朔國一戰大獲全勝,回朝後鎮國公府定會榮光更甚,若此時分家......”
若在這時候分家,那鎮國公府的榮光可是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了。
沒想到穆楚楚一聽這話,竟“噗嗤”笑出了聲。
薑繼安疑惑,“楚兒,你因何發笑?”
穆楚楚唇角掛著笑意,伸出手指點了點薑繼安的額頭,“妾身是笑,二爺往日裏深謀遠慮,怎麼到了這事上便犯了糊塗?”
薑繼安更是疑惑,“這是何意?”
穆楚楚溫聲開口,“就是要趁著國公爺未回京之前,您纔要快些分家呢!”
“二爺您想,您同國公爺兄弟情深,他在外殺敵的日子都是您看顧整個鎮國公府,府上離了您哪成呢?”
“國公爺正值壯年,咱們大晏朝和北朔國今後還會開戰,正是需要他的時候,也正是他需要您的時候,等國公爺回京,看到您竟然分了家,他能不生沈氏母女的氣?心中對您定然是愧疚萬分,覺得您受了不少委屈。”
“到時候可不是他施捨您,而是他求著您回去料理府上事務,至於回不回府、回府後如何掌家.......主動權不就在您手上了嗎?”
穆楚楚說著,纖細的手臂像是兩條藤蔓一般攀附在薑繼安的肩膀上,吐氣如蘭:
“二爺,您主動提分家不是被趕出府,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一步高明之棋,這纔是真正的以退為進,不破不立啊......”
穆楚楚說完,薑繼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穆楚楚沒有催促,而是靠在薑繼安的懷裏,靜靜地等待他說服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薑繼安回過神,垂眼看向懷裏的女人。
“你這話是從哪兒聽來的?”薑繼安狀似無意問道。
穆楚楚仰頭,朝他柔柔一笑,“哪有什麼聽來的,妾身平日裏見的都是街坊鄰居,妾身今日所言皆是心裏話,妾身是真心希望二爺能更好......”
薑繼安盯著她看了許久,倏地勾唇一笑,“楚兒費心了。”
穆楚楚心中鬆了一口氣,心知薑繼安對自己的懷疑已經打消了。
雖然依照他的性子不會立即去做這件事,不過她相信隻要她的話能讓薑繼安有三分認同,分家是遲早之事。
穆楚楚軟著身子靠在薑繼安懷裏,輕聲低喃,“二爺是楚兒的天,楚兒隻願今生能一直待在二爺身邊......”
薑繼安心下動容,摟緊了懷中的女人,“楚兒......”
夜色正濃,薑繼安從小院出來,慢慢朝鎮國公府走著。
今晚穆楚楚說過的話始終盤桓在他的心頭。
分家一事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畢竟背靠鎮國公府這棵大樹,任誰都不會傻到分家單過。
可如今境況不同,母親雖然對他和往常沒有兩樣,不過孟氏和汐兒做的事到底傷了她的心,若不是仗著他和柯兒,恐怕孟氏和汐兒早和大房母女一般被老夫人厭棄。
其實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還是鎮國公府的掌家權,不管他心中如何反感孟氏斂財一事,他不得不承認,之前孟氏掌家時二房的確好過的多,他的俸祿可以心安理得地拿來養穆楚楚和孩子們,還能時不時從中公取銀錢。
如今沒了中公倚仗,他還得拿出自己的俸祿補貼家用,實在是不方便;若是分了家,府上的用度會減少許多,他還可以分得不少家財田產,再加上孟氏的嫁妝鋪子,日子定會比眼下好過。
還有朝堂中,孟氏鬧出了這一檔子事,朝中同他有些不對付的同僚便抓住了他的把柄,明裡暗裏譏諷他娶妻無德、教女無方,他苦心經營多年的聲望就這樣有了裂痕。
穆楚楚所言並無道理,若他真的藉由此事分了家,於名聲而言的確能挽回些許,等到大哥歸京發現他不在......
薑繼安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頭頂的明月,心中百轉千回。
可鎮國公府並非尋常人家,祖孫三代皆是馳騁沙場的護國大將軍,他雖和大哥相反走了文官的路子,可在朝中誰人不看在鎮國公府的麵子上對他客氣三分?
若分了家,他就失了鎮國公府的權勢、人脈和庇護,往後旁人見到他便不再將他當作鎮國公府的二爺看待,而隻是朝中一個五品的郎中罷了。
何況大哥沒有兒子,戰場刀劍無眼,萬一大哥有個三長兩短,那這鎮國公的爵位......
薑繼安收回視線,繼續往家走。
分家之事,還需多加思量才行......
回了府,侍從高福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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