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惠殤帝倏地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惠妃捂著還在流血的肩膀艱難站起身,唇角掛著一抹輕蔑的笑:
“你沒聽錯,那晚之事全部都是我一手策劃。”
“那個侍衛是我買通的,你和謝妧寧發現,也是我一手促成的!”
“隻是沒想到戚幼宜這般剛烈,竟然狠得下心自戕,她若多活幾日說不定你就能查清楚真相了,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後悔?活該!”
“裴猷廷,我就是要讓你嘗盡痛苦滋味,不管是戚幼宜還是大晏的江山,所有你在意的東西我都要一一摧毀!”
“一想到你今生都要活在對戚幼宜的愧疚中,我心裏就無比痛快!”
“哈哈哈哈哈......”
惠妃狠狠發泄了一通,將這二十多年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整個大殿陷入墓地般的死寂,隻有她的笑聲響徹殿內。
惠殤帝雙眼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全身因憤怒而止不住地顫抖著,右手死死握緊長刀,指節都泛了白。
“去死......給朕去死!”
惠殤帝舉起長刀正要下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宮人的驚呼:
“三殿下!”
惠殤帝一怔,猛地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後。
殿門口處,裴承淵逆光而立,向來陰冷的麵上隻餘一片茫然。
惠妃方纔在說什麼?他的母妃不是病逝的嗎?怎麼會是自盡呢?
裴承淵無措的目光看向惠殤帝,似乎想要認清眼前這位至高無上之人。
所以這麼多年來父皇對他忽冷忽熱、喜怒無常,皆是因為他母妃背叛了父皇?而這一切都是惠妃一手設計的陷阱,母妃並沒有背叛父皇?
那他長久以來所受的委屈,又算什麼?他這個皇子,又算什麼?
惠殤帝看到裴承淵眼中的怨恨,心像被針紮一般刺痛。
他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所有的話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他此生從未像現在這般驚慌失措。
惠妃的笑聲漸歇,她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嚴嬤嬤,眼中泛起淚光。
嚴嬤嬤,多謝你陪我這麼多年,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上路,我來陪你了......
下一瞬,惠妃猛地沖向前,在禁軍的刀從被刺來的前一刻,毫不猶豫地沖向了惠殤帝手裏的長刀——
噗呲!
長刀狠狠貫穿她的身體,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滑落。
惠殤帝猛然回身,不敢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惠妃,“你......”
惠妃緊緊抓著他的手,殷紅的血從她嘴角緩緩流出,她神色痛苦猙獰,卻忽然咧嘴一笑,笑中透出難言的詭異。
“裴、猷廷......你的身邊......可是......養著一頭豺狼呢......”
惠妃氣若遊絲、磕磕絆絆地說完這句話,身子再也無法堅持,緩緩向旁邊倒去。
惠殤帝下意識鬆手,看著她軟著身子“砰”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母妃——”
一聲痛呼傳來,裴令儀奮力沖開禁軍,跌跌撞撞撲到了惠妃的身邊。
眼前的母妃身下血流如注,隻有一雙眼睛不甘地睜大,裴令儀跪在她身邊,伸出雙手想要去抱她,卻不知道該從何下手,隻能眼睜睜看著母妃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你殺了她......”裴令儀憤然抬頭,哭著控訴惠殤帝,“是你殺了母妃!是你!”
“裴令儀!”謝皇後一聲訓斥,“陛下是你父皇!誰準你用這種大不敬的語氣同陛下講話?!”
“更何況惠妃是自戕,與旁人沒有半點乾係!”
“沒有半點乾係?”裴令儀冷哼一聲,“是你們逼死了她!”
謝皇後眯了眯眼,懶得同她計較。
惠殤帝根本沒有把裴令儀放在眼裏,他掃了眼地上那個令他顏麵掃地的女人,麵無表情地開口:
“剝去惠妃身上的宮服,將她的屍身丟進亂葬崗,任何人不得祭拜!”
“若有違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裴令儀震驚地瞪大了雙眼,“父皇!你不能......”
見她還要說什麼,一旁的王公公連忙上前捂住她的嘴,膽戰心驚地提醒,“殿下,您就別再惹陛下不快了......”
惠殤帝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陰沉可怖:
“即刻封鎖訊息,今日永壽宮一事誰若敢對外透露半個字......惠妃就是你們的下場。”
殿內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齊齊應聲:
“謹遵陛下旨意!”
“至於羅真國......”惠殤帝眼底一沉,“讓使臣回去告訴他們的國君,準備好迎接大晏的鐵騎吧!”
眾人不由得心中一凜,聖上這是打算滅掉羅真國了......
一場混亂結束,惠殤帝看向站在人群最後的裴承淵,張了張口想要將人留下,“淵兒......”
裴承淵打斷了他的話,“父皇,兒臣還有要事要忙,先行告退。”
說罷,他不顧惠殤帝和旁人的目光,轉身快步離開。
惠殤帝望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裏如同被挖了一個大洞般痛苦。
任明忠和裴聿徊對視一眼,拱手行禮,“陛下,那臣也先行告退......”
惠殤帝收回目光,無力地擺了擺手。
眾人不再多留,連忙退了出去。
永壽宮外。
任明忠深知這次能抓到北朔國的敵探,皆是裴聿徊佈局有方,可眼下人多眼雜,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簡單交談幾句便離開了。
容湛和容澤走在後麵,下了石階,就看到裴聿徊站在石階下,似乎在等人。
容湛眉眼沉了沉。
看到二人出現,裴聿徊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朝他們看了過來。
容澤原本想裝作看不到直接走過,他心裏是真的怕“活閻王”啊......可見裴聿徊看來,他沒有辦法裝作看不到,隻好硬著頭皮上前。
“晟王殿下。”容澤拱手行禮。
裴聿徊微一頷首,看向他身旁的容澤,語氣客氣疏離:
“今日紫宸殿,多謝容三公子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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