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儀來到永壽宮時,眼圈還是紅的。
惠妃勉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語氣比起平常溫和了些許:
“你父皇也是為了你好......”
話音未落,裴令儀眼眶更紅,再也忍不住伏在惠妃的膝頭放聲痛哭:
“母妃......兒臣到底、到底做錯了什麼......”
惠妃由著她趴在自己腿上哭了個痛快,待裴令儀哭聲漸歇,她才緩緩開口,“之前你去找你父皇,他說什麼了?”
裴令儀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抽抽搭搭開口,“父皇、父皇說......他是看在萬邦、來朝的份上......才讓兒臣、解禁......”
各國使臣進京,若是知曉皇室公主被禁足,大晏朝的麵子該往哪兒擱?
惠妃看著抽噎不止的女兒,慢慢嘆了一口氣,說出口的話卻夾著殘忍:
“令儀,如今你還不明白麼?你父皇已經拋棄你了。”
裴令儀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惠妃,“母妃,您、您說什麼?!”
惠妃摸著她的臉,聲音透著冷意,“如今你在你父皇的眼裏,隻不過是換取南幽國歸順的棋子罷了,就算母妃去為你求情,你父皇也不會鬆口的......”
裴令儀眼中再次浮起絕望,母妃的話讓她遍體生寒。
“可、可兒臣......兒臣是父皇最疼愛的公主啊!”裴令儀仍不死心。
“傻孩子,”惠妃笑得殘忍,“他若真在意你的看法,大可先問過你的意見,或者乾脆隨意封個公主代你出嫁,何故連問都不問,直接下旨?”
這番話打破了裴令儀最後的一絲幻想,她軟著身子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怎麼會......父皇怎麼能這樣對她?!
這十八年來的恩寵如同過眼雲煙,風輕輕一出就散了......
裴令儀六神無主,跪在惠妃身邊哭著哀求:
“母妃,兒臣不能聯姻啊母妃!您知道兒臣的心意......兒臣求母妃救救兒臣吧!”
惠妃扶著她起身,將她安置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握著她的手幽幽開口:
“令儀,不是母妃不幫你,隻是這件事的癥結......還需你自己去解。”
裴令儀淚眼朦朧地看著惠妃,神情透出茫然,“兒臣......自己?”
“令儀,母妃從小是如何教導你的?”惠妃緩緩開口,聲音透著蠱惑,“隻要是你喜歡的一切,都要想盡辦法去爭取,不管是物......還是人。”
裴令儀愈加迷茫,“可兒臣如今什麼都沒有了......”她要拿什麼爭取陸遲硯?
惠妃淺淺一笑,“你有。”
“你還有,你自己。”
裴令儀思索著這句話,茫然的神情逐漸變得驚愕,“母妃......”
惠妃鬆開了她的手,語氣平靜,“令儀,辦法母妃告訴你了,至於你該如何選擇......就看你自己。”
裴令儀怔怔坐在椅子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待裴令儀走後,嚴嬤嬤看向神色如常的惠妃,忍不住開口:
“娘娘,您真的要公主殿下......她可是您的女兒啊!”
惠妃撚動著手中的佛珠,語氣難掩冷漠,“她的身上也流著大晏皇室的血。”
“隻要能阻攔大晏和南幽國聯姻,我不惜用任何手段。”
為了北朔國,她連自己都可以犧牲,何況是她的女兒?
嚴嬤嬤聞言,無奈搖了搖頭。
“之前吩咐你的事,安排的如何了?”惠妃問道。
“回娘娘,事情都已安排妥當,這兩日即可辦成。”嚴嬤嬤說道。
惠妃點了點頭,“此事要多加小心,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娘娘放心,老奴會打點好的。”嚴嬤嬤保證道。
從永壽宮回到玉華殿,裴令儀一路上沉默不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芳蕊方纔沒能進殿聽到惠妃和殿下說的話,見殿下這般模樣,不免擔憂,“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裴令儀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纔回過神,眼中的猶疑和慌亂被堅定代替。
“芳蕊,本宮知道該怎麼做了。”
無論如何,這次她一定要取消聯姻,嫁給陸遲硯!
裴令儀握緊扶手,神色泛起狠戾。
——
鬆雲山。
何家夫婦一夜未睡,天不亮便出了府,馬不停蹄趕往鬆雲山,終於在臨近中午時抵達。
來到寺中,何家夫婦先去寺中燒香祭拜,同寺中主事僧人表明瞭來意,稱想要去後山看看那座荒廢的墳塋。
何家因女兒的緣故,這些年來給寺廟添了不少香火,僧人自然不會拂了他們的請求,還體貼地派了一位小沙彌給他們帶路。
何家夫婦正要離開,寺中住持聽到訊息急匆匆趕了過來。
“二位施主請留步!”住持喊住前麵的兩人,“阿彌陀佛......施主可是吏部尚書何大人?”
何大人轉過身,朝他點了點頭,“住持是有何事?”
住持將一個木匣遞到他麵前,溫聲開口,“老住持圓寂之時,曾託付給貧僧此物,言及若有一日何家人前來,便將此物交予對方。”
“何大人、何夫人,二位且收下吧。”
何大人看著手裏的木匣,匣子老舊磨損,一看便是有些年頭。
何夫人心中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夫君......”
“別怕。”何大人安撫道。
匣子沒有上鎖,他伸手劃開搭扣,將蓋子掀了開來。
看到匣子裏的東西,何家夫婦頓時變了臉色,何夫人更是腿一軟險些跌在地上,一旁的小沙彌連忙扶她一把。
“玉佩......是書兒的玉佩......”何夫人帶著哭腔喊道。
匣子裏躺著的,正是當年何意書離家之時,何夫人放在她荷包中的那塊祖傳玉佩。
玉佩的紋樣和上麵的紅繩都和以前一模一樣,她絕不會認錯!
原來......原來她找了許久的玉佩,竟然就在寺中......
何夫人忍不住捂住嘴,低聲哭了起來。
何大人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原本屬於她女兒的玉佩卻在老住持的手裏,那麼宮裏那位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何大人從木匣中拿出玉佩,這才留意到玉佩下麵還壓著一封信。
他將玉佩交給何夫人,安撫幾句後拿出了匣子裏的信封。
多年過去,信紙早已泛黃,何大人一字不落認真地看著信上的內容,雙眼逐漸睜大。
哐啷!
他手裏的木匣猝然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夫君?你怎麼了?”何夫人剛止住哭聲,就見何大人一臉煞白地怔在原地。
何大人恍惚看向何夫人,慢慢回過神來,隻是臉色仍舊難看。
他將信紙收好,握上了何夫人的手,神色萬分悲涼,聲音卻堅定:
“走,去看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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