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川感受著臉上的冰涼,恍然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把短刀上的熊頭標誌暴露了他。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留川咬牙道,“不過以陸世子的手段,他定會查到究竟是何人殺了我,到時候你也逃不脫!”
“是麼。”薑韞不甚在意地掀了掀唇,“那我倒真有些期待,他會怎麼對我了。”
“你!”留川死死咬牙,心中有滿腔怒火卻無法發泄。
“噓,別亂動。”薑韞握著短刀,緩緩劃過他的側臉,幽幽開口,“這纔是剛剛開始,你我之間的仇怨,我會同你慢、慢、算。”
刀刃鋒利,在留川的臉上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他已感受不到這細密的疼痛,卻被她話中的陰森搞得後背發冷。
“我與你究竟有何仇怨?!”留川恨恨地盯著她。
在他的印象中,這分明是兩人第一次碰麵。
薑韞卻沒有開口,隻是拿著短刀,鋒利的刀尖緩緩停在了他的眼下,輕聲開口:
“這雙眼睛,的確不像大晏人的眼睛。”
“挖了吧。”
留川身子一僵,而後激烈地掙紮起來,口中不停咒罵:
“瘋子!你這個瘋子!”
“陸世子知道不會放過你的!你不配做他的妻子!”
薑韞看著他眼中的恐懼,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鶯時離開時,那血淋淋、空洞的雙眼。
她在被留川挖掉雙眼、割斷舌頭的時候,應當比眼前的他要更害怕吧?
薑韞手下用力,刀刃劃破了留川的眼角,洇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留川一驚,不敢再動。
方纔在掙紮間,他胳膊上本就殘破的衣袖被扯落,露出了佈滿血痕的胳膊,以及小臂內側的標記。
薑韞垂眼隨意掃過,目光忽地一頓。
她猛然抓住留川的手腕,死死盯著他小臂內側那三個“品”字形的圓疤。
這三個疤......
薑韞眸光微閃,突然冷冷開口,“你隻是個開始罷了,下一個被處置的,便是惠妃。”
掙紮的留川倏然停住,“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雖然他迅速否認,可是他方纔那一瞬間的停頓,早已暴露了一切。
薑韞冷冷勾唇。
果然,惠妃和他是一夥的,還真是令人意外啊......
薑韞鬆開他的手腕,將短刀交給衛璿,轉身毫不留情地轉身。
“挖掉他的眼睛。”
至於他的舌頭,留著還有用。
留川奮力掙紮,口中咒罵不停,可薑韞恍若未聞,身影緩緩消失在甬道的盡頭。
地牢門外。
天色已暗,裴聿徊迎風而立,靜靜等待薑韞出來。
好在沒過太久,地牢的門被開啟,薑韞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裴聿徊上前,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臉色沒有多少波瀾,他悄然鬆了口氣。
隔著衣袖握上她的手腕,裴聿徊輕輕牽著她往前院走,“我命人備好了晚膳,先去用膳吧。”
薑韞沒有說話,一路上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待到了膳廳,裴聿徊遣散下人,廳內隻留下他們二人。
將薑韞安頓在椅子上,裴聿徊在她身邊的位子坐下,拿起她麵前的瓷碗為她添了一碗熱湯。
“先喝碗湯暖暖身子。”裴聿徊溫聲道。
薑韞看著麵前冒著熱氣的瓷碗,抬手拿起湯匙,攪弄兩下卻沒有喝。
裴聿徊沒有催促,知道她有話要說,安靜等待著。
良久,薑韞放下湯匙,看向身旁的裴聿徊,沉聲開口:
“我們之前的猜測,都錯了。”
“我在留川的胳膊上,發現了和惠妃身上一模一樣的圓疤。”
裴聿徊微微皺眉,“你確定?”
薑韞肯定地點頭,“不會錯的,而且我已經詐出了留川的反應,我確定惠妃同北朔國有勾結......”
“不,或許更嚴重一些,惠妃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何意書,而是北朔國安插自己人頂替了她的身份。”
薑韞方纔思索良久,總算想通了不對勁之處。
“之前我們猜測當年麗妃之事可能同惠妃有關係,是惠妃因為薛家二公子一事記恨麗妃,可若她是北朔國的人,那麼事情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惠妃打從一開始,目的便不是麗妃,而是攪亂整個大晏朝堂。”
“她要嫁給薛家二公子並非因為感情,是因為薛家的地位,她想要掌控大晏朝的軍權,隻不過沒能如願,而後又進宮為妃,盡自己所能禍亂後宮。”
“之前皇後娘娘不也提起過,是惠妃旁敲側擊告訴她留魂一事,她才會動了心思麼?”
裴聿徊聞言,眉心擰緊。
按照薑韞的說法,那麼一切便都能解釋得通了,不管是麗妃還是皇後,表麵上看起來是巧合之事,實際都是有人故意為之。
“前兩日我已派人去尋皇後提到的京郊那間寺廟,不過今日探子來報,那座寺廟在半年前突遭大火已被焚毀,寺中十位僧人悉數喪命。”裴聿徊沉聲開口,“越是如此,越表明此事有鬼。”
薑韞麵色沉沉,“不管是陸遲硯還是惠妃,他們做事真是決絕,一點把柄都不留下。”
裴聿徊思索片刻,“若惠妃不是何意書,那麼真正的何意書去了哪裏?”
薑韞緩緩開口,“隻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這麼多年過去了,想來真正的何家大小姐早已不在人世,不然惠妃不可能順利頂替她的身份。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衛樞的聲音,“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裴聿徊看了薑韞一眼,“進。”
衛樞推門而入,恭敬稟報:
“王爺,您派去鬆雲山寺廟的人來信了,當年為惠妃娘娘祈福留戒疤的住持已於十年前圓寂,當時在場的還有他的一個徒弟,據說也早已下落不明,不過......”
“我們的人在鬆雲山的深處,發現了一座荒廢的墳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