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陰森的地牢內,暗無天日,隻有牆壁上的幾盞燭燈閃著微弱的光。
狹窄的甬道內,薑韞孤身一人,一步一步行走在這陰冷的天地之間。
再次踏入這種地方,薑韞沒有了前世的恐懼,隻是生出幾分恍惚之感。
前世在地牢中被困的那一個月,彷彿不過是她做的一場夢而已。
前麵傳來男人壓抑的低吼,薑韞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
正在用刑的衛璿聽到腳步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不一會兒,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薑小姐,屬下衛璿。”衛璿恭敬拱手。
薑韞看著眼前一身勁裝的女子,眼中閃過驚訝。
竟然是她,那個在夢境中帶領螭蓮衛奮勇殺敵的女子......
“衛璿姑娘,久聞大名。”薑韞溫聲道。
衛璿一向寡言少語,聞言也隻是點了點頭,沉聲開口,“薑小姐,人還有氣,屬下不曾審問。”
薑韞朝她笑了笑,“辛苦你了。”
這便是她要的結果。
將人抓來隻是用刑卻不審問,即便對方再堅毅,一日兩日甚至七日都能堅持,可時間一久呢?
不管多麼心誌堅定之人,麵對這樣漫無天日、毫無目的的刑罰,也很難不崩潰。
綁在刑架上的留川低著頭,身上的衣衫早已因連日來的用刑破敗不堪,露出的肌膚佈滿血痕,看起來已是奄奄一息。
“人剛剛昏過去了。”衛璿言簡意賅。
她走到旁邊隨手提起一桶水,乾脆利落地朝留川兜頭潑下。
嘩啦啦——
片刻後,留川身形微動,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若是以往,他早已察覺到周圍多了一個人的氣息,可眼下的他身心俱疲,早已沒有了應有的敏銳。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留川虛弱地開口,語氣裡透出幾分崩潰。
自從那晚他被打暈抓來這裏,這個女人整日隻會麵無表情地對他用刑,什麼話也不說,什麼事情也不問。
剛開始那幾日他還能堅持,畢竟他也是暗衛,這些刑罰於他而言並非不能忍受。
他也暗自猜測過,雖然他不清楚對方是誰,可抓他之人應該是知曉了他的身份,想要從他身上套出陸遲硯的事情,所以他已經想好如何以假亂真而脫身。
可沒有想到,對方竟一直不曾開口。
是的,是不、曾、開、口,哪怕隻是簡單的一句話。
留川猜不透她要做什麼,心誌也由一開始的堅定慢慢變得崩潰,他嘗試著同她交談,可對方根本不理會他,隻是一味地對他用刑。
且她的手段越來越殘忍,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之下,連他都快要承受不住。
留川的身體因寒冷而微微發抖,有氣無力地垂著頭,感覺到有人在朝他走來。
他以為是那女子又要對他用刑,可在他眼前停下的,卻是一雙繡花鞋。
“留川。”
頭頂傳來一道清亮但冷漠的聲音,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留川艱難地抬起頭,原本獃滯無神的雙眼在看到眼前之人的那一刻,陡然瞪大。
“是你?!”留川難以置信地看著薑韞,“怎麼會是你?!”
他做夢都想不到,抓他之人竟然是陸遲硯的未婚妻子?!
難道是陸遲硯對他......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薑韞冷冷開口,“是我派人抓的你,同陸遲硯沒有半點關係。”
留川驚愕地看著她,好一會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你就不怕、不怕陸遲硯知道此事......”留川想不通她為何要這樣做。
薑韞冷眼看著他,“我若怕,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她既然能把他抓來,就沒有打算再讓他離開。
留川緊緊盯著她,看著她麵上冰冷的神情,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很明顯,她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
既然如此,留川不再同她周旋,低頭看向地麵,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管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麼,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不管她如何知道了他為陸遲硯做事,總之他不能透露半個字。
沒想到薑韞聽到這話,卻是冷嗤一聲。
“我對陸遲硯的事情並不感興趣,”薑韞幽幽開口,“他的事情,我最是清楚不過。”
“當年先太子一家遇害,是他暗中操縱吧?”
話音落下,留川倏地抬頭,而後偏向一旁,“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薑韞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不止這件事,陸遲硯那場‘救駕之功’,也是他同三皇子共同謀劃。”
留川低著頭,眼中的驚愕卻無法掩飾。
她怎麼會......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當然了,在這些事情麵前,陸遲硯同裴令儀私相授受一事倒是小巫見大巫。”
薑韞嘲諷道。
“一邊在聖上和三皇子之間周旋,一邊又在未婚妻子與公主之間左右逢源......嘖,我都有些佩服他的精力。”
“不過最令我意外的,還是他的膽量,竟然敢弒君......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聽到這句話,留川再也壓不住,抬頭狠狠瞪著薑韞。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告訴你,就算你知道這些事情又如何?陸世子做事從來不會留下把柄,你即便知道這些事情也無濟於事!”
薑韞冷笑一聲,“我若在乎所謂的把柄和證據,何須將你關押這麼久?”
“更何況他做下這些惡事,即便沒有證據,你以為他能夠平安逃脫?”
“你說我若將陸遲硯的所作所為稟報聖上,是弒君的罪名重一些,還是......叛國通敵的罪名更重些?”
“嗯?北朔國的阿那烈校尉?”
留川倏然僵住,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獃滯。
許久,他才口中艱難擠出一句話,“你、你是如何知曉......”
薑韞勾了勾唇,朝身後伸出了手。
衛璿上前,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刀,恭敬地放在她的掌心。
薑韞接過,抬手抽出短刀,鋒利的刀刃輕輕貼在了留川的側臉上。
“留川啊,你真該同陸遲硯好好學學......”
“做惡事,可千萬別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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